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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山涧中，有一处废墟。
其残破程度，想来有上千年之久，若不是有人用灵力维护，早就化为尘土。
我看向小六，后者见状，立刻撤去灵力罩，做出「请」的动作。
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从其中，感受到了微弱的神力。
历经千年，仍有这股神力的气息，可见当时毁灭此地的神仙修为高深。
神力之下，这里被摧毁得很彻底。
我神力强大，在我的感知下，残存的丝微化为虚影，重现当时光景。
我被卷入了幻影中，眼前白光一闪。
再睁开眼时，这里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模样。
竹屋中走出来一女子，依旧看不清脸，但我知道，那就是她，小六口中的白荀。
我像一个旁观者，看着她在竹屋进进出出，时光仿佛在此刻凝结。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从白日看到了黑夜。
小院的门被推开，男人身形高大，容貌模糊。
他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白荀见到她很是欣喜。
「阿昭，你回来啦！」
「嗯，白荀，我想你了。」
说罢，他一把抱住准备接过杂货的白荀，后者无奈地抚了抚他的头。
声音入耳，我仿佛被冻在原地。
那个男人，叫阿昭？
小六唤我的，就是阿昭。
不可能，绝不可能。
再看向二人抱在一起的身影，莫名觉得心中悸动，刺痛，碍眼。
我走过去，手刚想触摸白荀的时候，手从她的身体间穿过。
此时的他们，只是一抹幻影。
我抿了抿唇，看着他们的接下来该如何。
光影变换，四季交替，我仿佛成了竹屋的影子，见证着他们之间的所有。
这日，是白荀的生辰。
一整天，阿昭都神神秘秘的。
他故意支开白荀，将竹屋精心布置一番。
紧张兮兮的模样，看得我嗤笑。
白荀回来时，看到与以往不同的景象，很是惊喜，扑到阿昭怀里，后者稳稳接住。
我再度嗤笑，凡人就是没见识，这明明很普通，没有任何特别。
白荀笑道：「可以嘛，都是按照我的喜好布置的，小小奖励你一下吧。」
「吧唧」一口，亲在阿昭的左脸。
我一时愣住，嘴角再也扬不上去。
「阿昭，你也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对不对？」
「嗯。」阿昭点头。
三年前的今天，是他们相遇的日子。
亦是，光找到他身上的日子。
明明我对他们的过往一无所知，脑海中却没由来蹦出这么一句话。
「我很庆幸能活到那个时候，因此才能遇见你。」阿昭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他亲手用玉石雕刻的发簪。
石料不是什么名贵料子，花样是白荀最喜欢的玉兰，玉兰与白荀最是相配。
白荀感叹：「你我还真是心有灵犀，连送礼物都一样。」
她也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是我向镇上的银匠师父学的，我说他为什么说最近学雕刻的人多了，原来指的是你。」
「都说紫檀有灵，能护人吉祥平安，你知道我是不信这些的，只是我希望我们阿昭能常得护佑，不要总是哭鼻子。」白荀笑道，拿出簪子为阿昭替换掉旧的。
阿昭还是抹了眼泪，认真道：「白荀，你对我这么好，我要对你更好。」
白荀胡乱揉着他的头发，笑得宠溺：「好啊。」
……
我死死盯着阿昭头上的紫檀簪子，指尖颤抖摸向自己发间那支。
一模一样。
一样的，是一样的！
再也顾不得其他，我快步来到两人面前，他们的面容好像清晰了一些。
我跪在地上，用手艰难撑着身体。
心口剧烈地痛，脑子快要炸开。
【你是小哭包吗，受委屈要哭，开心了也要哭。】
【好了好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欺负你了，跟着我，我保护你！】
「谁！」
「到底是谁在说话！」
【阿昭，我终究只是凡人，我们……迟早要分别的】
【你可以忘了我，但千万不要忘记自己是谁……】
我，是谁？
昭衍，还是阿昭？
喉间一股热流，鲜血喷涌而出。
两道虚影逐渐涣散，我伸手，想碰一碰那不可触及的过往。
「求你们，告诉我……」
他们没有理我，走远了。
我也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