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我眼里的世界开始「代码乱码」了。
一切的开端,是楼下那只肥得像煤气罐的鸽子。
那天早上我赶着上班,路过楼下广场,眼角的余光瞥见一行类似弹幕的文字悬浮在那只鸽子头顶。
「它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里,流露出淡淡的忧郁。」
我:「?」
我揉了揉眼睛,那行字还在。
鸽子「咕」了一声,歪着头,用它那双「流露着淡淡忧郁」的黑豆眼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扭滚圆的屁股,啄食地上另一位社畜掉的面包渣。
那动作,怎么看都跟「忧郁」俩字不沾边,倒像是饿了八百年的难民。
我怀疑我因为连续加班出现了幻觉。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我彻底明白,不是我疯了,是这个世界疯了。
到了公司,我给自己冲了杯续命美式。刚端起杯子,又一行熟悉的淡紫色文字飘了出来,悬在咖啡上方。
「这杯咖啡,像极了被情人抛弃的眼泪,苦涩,冰冷。」
我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就是普通的美式,没加糖。
我强忍着吐槽的欲望,端着咖啡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准备迎接老板新一轮的精神鼓气。
十分钟后,老板顶着他那锃光瓦亮的地中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进办公室。
我看到了他头顶上那行金光闪闪、加粗加黑、还带着 KTV 包厢走马灯特效的字体。
「这个男人,一出场就自带王霸之气。他锐利的眸子扫视全场,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我差点一口咖啡喷在屏幕上。
就他?
一个因为老婆不给零花钱,把公司打印纸拿回家当草稿纸的男人?
他那双绿豆眼,昨天还因为偷看女同事被老板娘揪着耳朵骂了半小时。
我旁边的实习生小妹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王总早。」
王总鼻孔里「嗯」了一声,他头顶的走马灯文字开始刷新了。
「他薄唇轻启,吐出不带感情的字眼,仿佛地狱来的撒旦。」
下一秒,王总开口了,声音尖细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鸡:「那个,林逾啊,昨天让你做的那个 PPT,做完了没啊?」
我:「……」
地狱来的撒旦,嗓门还挺别致。
我深吸一口气,把 PPT 的 U 盘递过去,尽量无视他头顶那行「他接过 U 盘,修长如玉的手指骨节分明」的鬼话。
他的手,又粗又短,指甲缝里还有没抠干净的泥。
我感觉自己的吐槽之魂在熊熊燃烧。
这个世界,好像变成了一本品味极差、文笔稀烂、还特爱用烂俗比喻的三流网络小说。
我是唯一的读者。
也是唯一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