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刚来的那天才哭得那么厉害。
我这个人,真的很害怕吃苦。
我爸妈也哭了,他们是喜极而泣。
可发现我哭是因为不想在这儿待之后,他们就不哭了,手忙脚乱地开始安慰我。
最后我哭得饿了,一抬头,发现面前摆了一桌子菜。
红烧鲤鱼,锅包肉,地三鲜,蒜苔炒肉,拔丝地瓜,东北乱炖,酸菜粉条,酱猪蹄,红烧肘子,油焖大虾,七彩大拉皮……
我的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默默端起碗开始吃饭。
给我香了个大跟头。
没出息的我当时就不哭了,我爸妈也笑了。
然后我就开始紧张,怕挨骂。
长辈还没动筷子,我怎么先吃上了?
怎么一口气吃了这么多,吃没吃相?
没想到我爸说:「这孩子吃饭可真香啊,多招人稀罕。」
第一次有人因为这种理由夸我,我忍不住笑了。
「我老闺女乐了。」我妈激动坏了,「那啥,你先吃着,妈出去给你买点糖葫芦。」
说完她就走了,拦都拦不住。
我爸也很激动,在一边给我剥虾,挑鱼刺。
我也不懂,我一回来就哭,哭完了就吃,吃完了还吃。
到底做对了什么,能让他们这么喜欢呢?
可他们就是喜欢我,装不出来的喜欢,无条件的喜欢。
于是我明白了。
其实呢,真正的喜欢和讨厌,都是无条件的。
喜欢你的人,你吃饭,他们也能夸你吃得香,招人稀罕。
讨厌你的人,你做家务,他们也能骂你天天丧着脸,真晦气。
因为我从小到大被骂得最多的就是晦气。
从那天起,我就忍不住恃宠而骄,脸皮越来越厚,逐渐失去了不好意思这个概念。
现在一想,我忍不住有些羞愧。
也许我天生就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大馋丫头,回到家里被爸妈一惯着,就血脉觉醒了。
「那什么,妈,要不我也去帮帮忙……」我不好意思地说。
我妈一把将我按住,往我手里塞了一把花生。
「男的做饭好吃,你等着吃就行了。」
话题继续回到八卦上。
我一边吃花生一边听,听得我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哈哈哈哈!」我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架裹乐的!」
一边给我剥砂糖橘的返乡英俊男大也嘎嘎乐。
我狂炫砂糖橘,同时挪了挪屁股。
「大外甥手机充好电了吗,来咱俩干两把王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