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止供应核心酱料包的第一周。
“一品鲜”的生意,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
楚浩的庆功宴办得风风火火,甚至还请了本地小有名气的网红来探店直播,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
只是,在一些美食点评网站的角落里,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奇怪的评论。
“奇怪,今天的一品鲜怎么感觉味道不对?寡淡了好多,跟喝白水一样。”
“是不是我的错觉?感觉没有以前鲜了。”
楚浩的公关团队反应很快,立刻在评论区回复,又是道歉又是送优惠券,并解释说是新来的厨师操作失误,手抖了。
楚浩本人,大概根本没把这几条差评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帝国大厦上的一两粒灰尘,无伤大雅。
他忙着考察分店的地址,忙着跟装修公司和供应商谈判,忙着在各种酒局上描绘他餐饮帝国的宏伟蓝图。
第二周,情况开始不对劲了。
差评不再是零星出现,而是呈现出井喷的态势。
“味道全变了!根本不是以前那个味儿!又贵又难吃,再也不会来了!”
“什么情况?招牌菜‘一品鲜’跟换了个菜一样,寡淡无味,还一股子腥气!是不是换老板了?品控这么差,迟早倒闭!”
“被网上吹得天花乱坠,特地开车一小时过来吃,结果大失所望!黑名单!一生黑!”
负面评论在各大美食APP和本地生活论坛上迅速发酵。
饭店门口开始变得冷清,午市和晚市的高峰期,上座率连一半都不到。
营业额,断崖式下跌。
楚浩终于慌了。
他以为是后厨的“加热工”们偷懒,暴怒地冲进后厨,把所有员工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甚至当场开除了两个他认为“态度不端正”的员工。
可是,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他亲自监督,看着那些员工严格按照标准作业流程操作——拆开酱料包,倒入食材,设定好时间加热。
一切流程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但他尝了一口出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确实不对。
那股能让舌头都鲜掉的,让人欲罢不能的核心风味,消失了。
现在的“一品鲜”,只是一碗平平无奇,甚至有点难喝的乱炖。
问题出在酱料上!
他紧急联系之前一直供货的那个“供应商”——也就是我那个远房表弟。
表弟按照我的吩咐,一问三不知。
“楚总,我们一直都只给您提供基础的调味料啊,比如盐、糖、生抽这些。那个最关键的核心酱料包,不一直都是您自己提供的吗?”
楚浩当场就懵了。
我自己提供的?
怎么可能!
他一直以为,那些神秘的、没有商标的酱料包,是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大师级供应商直接送货上门的。
他只负责让财务按时给一个个人账户打款,连收货单都懒得看一眼。
他发疯一样冲进财务室,翻遍了几个月来所有的单据和转账记录。
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收款的个人账户。
户主姓名是一个他毫无印象的陌生名字。
他立刻让财务尝试联系这个账户的预留手机号,发现是空号。
他又尝试去银行查询这个账户的信息,却被告知账户在一个星期前已经销户,所有信息都被清除了。
一股寒意,从楚浩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隐约觉得,那个被他用十五万就打发走的,被他认定为“什么都没干”的堂弟楚言,似乎,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找人研发。
可“一品鲜”的配方是他最大的商业机密,他自己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他把那些新到的,味道不对的酱料包送去检测机构,得到的报告却是一堆复杂的有机物和香料分子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破解,更别提复刻了。
就在楚浩焦头烂额,嘴上急出满口燎泡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是分店的业主。
催他按合同约定,支付下一笔高昂的租金和装修保证金。
资金链的压力,像一座大山,轰然压下。
他餐饮帝国的宏伟大厦,在看不见的地基处,已经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