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是,岑母总是会可怜她。
“你别总觉得是岑盈对不起你,她也是无辜的!现在我们带你回了家,总比留你在乡下受苦强。”
岑母年近五十,保养得宜的面容风姿绰约,而岑盈更是亭亭玉立,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是天生的母女。
不像她,过于普通的长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假的...
岑溪眼眶泛着红,黑幽的瞳孔空茫茫一片。
岑母看她这样,恍惚一瞬,可那张同丈夫婆婆如出一辙的眉眼骤然让她感到生理性厌恶。
没有再多看岑溪一眼,岑母带着岑盈离开,房间门也没给岑溪带上。
岑溪独自坐在床上,嘴巴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下唇咬出了血。
她前二十年过得很苦,但和章译森结婚后的八年是幸福的。
章译森提供经济支持,她提供情绪价值,他们是利益联姻,但对彼此都很真诚。
也不知道她重生回来有什么意义...
思绪游移间,岑溪听到走廊的说话声。
“妈,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啊?”
“你也撞到头了?”岑母疑惑,“今天是36年3月2日。”
“我随口问问嘛,妈,我有件事求你——我不想和姜承渊见面了。”
岑母一向优雅的腔调险些破音。
“你突然说什么梦话?”
“你爸求了多少人,才得到这次机会,那可是姜家!整个A市的政治,法律,教育,经济都有他们的人,行政会议员就出了六个,立法会议员出了四个。姜承渊本科读的罗斯大学,埃利斯的MBA,现在就在家族企业里东亚银行工作,和你爸自己发家不同,人家从曾祖辈那一代,就是顶级富豪了。”
“你爸白手起家,根基比姜家浅太多,你嫁过去,只会比我还享福。和姜承渊见面的机会,外面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呢!先前不是你和我说很满意姜承渊吗?他长得周正,我又给你打听过,他在国外读书时就没谈过对象...”
岑母的眼神一下变得锐利,“还是你背着我们偷偷谈了恋爱?”
“可是外面的人都说他弑兄上位,这样的人,做您的女婿,旁人只会说岑家买女求荣,攀附豺狼,我们也是羊入虎口,到时候怎么被吞了都不知道!”
“他家怎么可能会看得上我们家的资产?”
“那他图什么呢?...”
后头的声音岑溪就听不清了。
姜承渊是岑盈上辈子的丈夫,出身于A市顶级豪门。
他们的婚姻仅维持了三个月,却足以将岑家的社会阶层向上推高了一级。
岑盈不是一直以嫁给姜承渊为荣,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怎么又不想见他了?
后脑勺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让岑溪没有再细想。
突然,岑溪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下。
【李彧:我已抵达M市。】
岑溪神情有些恍惚。
李彧。
他是父亲派给她的助理,负责岑溪的外语课。
他话少,性格疏离,但交办的事总能利落完成,从无疏漏。
婚后,李彧就去了国外。
这个时候他在M市...
——她奶奶!
岑溪记起来了。
这个时候她奶奶曾忆香还没有去世,前阵子通话,奶奶提起身体不适,岑溪不方便回去,就托付李彧带奶奶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就是这次检查,查出了肠癌。
后来的手术明明很成功,可三个月后,病情复发,奶奶最终没能从急救室里出来。
岑溪暂时压下重生的混乱,直接拨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