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白语涵会再来找我。
她等在我家老房子楼下,靠在车边抽烟。
看到我时,她掐灭了烟蒂。
“那个程玥,是你找来故意气我的?”
她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笃定。
我停下脚步,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
“白语涵,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有没有新女友,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景昀,别跟我玩这种把戏,”她上前一步,
“我知道你忘不了我,七年感情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但用这种方式报复,很幼稚。”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报复?”我忍不住笑了,笑声里却满是苦涩,“你觉得我是在报复你?白语涵,你知道我爸在医院等死吗?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去哪里筹钱吗?我连活下去都难,哪来的精力报复你?”
她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那个程玥,她帮不了你什么,”白语涵的语气软了一些,“你需要多少钱?我可以…”
“不需要。”我打断她,“我们已经两清了,白女士。”
听到“白女士”三个字,她的脸色变了变。
“景昀,我们非得这样吗?”她声音低下来,“就算分手了,也不必变成仇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没法控制…”
“所以你现在是在施舍我吗?”我直视她的眼睛,“因为觉得愧疚,所以打算给我点钱,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开始新生活?”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夜风中微微发抖,
“白语涵,我用了七年时间爱你,等了你三年,不是要等来你的同情和施舍。如果你真的对我还有一点愧疚,就请你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说完,我转身走向楼道。
“景昀!”她在身后叫我。
我没有回头。
就在我要走进单元门时,她的声音再次传来,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那个绣法…我没忘。”
我的脚步顿了顿,但没有停留。
程玥介绍的投资者对我的古法金丝绣艺非常感兴趣,
但对方提出一个要求:
希望我能为一场高规格的交流晚宴,制作一套展示用的绣品。
时间紧迫,报酬却足以解决父亲手术费的缺口。
我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连续一周,我几乎住在了工作室,
程玥时常过来,有时带宵夜,有时只是默默坐在一旁处理她自己的工作,
用她的话说,“这里比较安静,顺便监督某个工作狂别累垮了。”
她的存在像暖流,不喧嚣,却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和独自奋战的孤寂。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
在病房外,妈妈拉着程玥的手,一遍遍说着感谢。
程玥温和地回应,目光却不时落在我熬得通红的眼睛上。
“叔叔没事了,你也该好好休息。”
送她离开时,她自然地抬手,将我颊边一缕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的温度一触即离,我的心却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