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主卧门开了。
女孩裹着江时衍的白衬衫走出来。
是苏雨眠,江时衍的新任情人,也是他资助的贫困大学生。
她看见我,先是一愣,随即扬起下巴。
那姿态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我点点头:“侧门走,前门有记者蹲点。”
她咬唇瞪我一眼,快步离开。
江时衍这时走出来,浴巾松松垮垮系在腰间。
他看了眼我怀里的小钰,又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今天很懂事。”
我把睡着的小钰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江时衍点了根烟:
“阮笙,你要永远这么懂事才好。”
烟雾里他的脸有些模糊。
我忽然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
他浑身湿透站在我家楼下,手里拎着我想喝的那家粥店的袋子。
雨水顺着他发梢滴下来。
“阮医生,我追了你三个月了。给个机会?”
那时他眼睛很亮,里面有我后来再也没见过的真诚。
江时衍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们结婚是因为什么,你没忘吧?”
“那晚我喝多了,忘了做措施。你运气好,一次就中。”
他走过来,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江家看重血脉,不然以你的条件,一个小医生,怎么进得了江家的门?”
“我知道。”我偏头躲开他的手。
他眼神冷下来,收回手,又吸了口烟。
“知道就好。当好你的江太太,带好儿子,我不会亏待你。”
“但阮笙,我不可能只守着你一个女人。”
“嗯。”我垂下眼。
他满意地笑了,转身时又说:
“哦对了,明天我爸妈寿宴,你穿那件香槟色礼服。”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直到腿有些发麻,才慢慢走回儿童床边。
小钰翻了个身,小嘴嘟着,像在做什么美梦。
其实江时衍不知道很多事。
比如婚检报告是我亲手改的。
我是主治医师,有最高权限。
他的***分析单上,写着“严重弱精症,自然受孕概率极低”。
我默默删掉了那页。
那时我爱他,爱到不忍心让他知道自己有缺陷。
后来我才从导师那里知道,我是罕见的易孕体质。
如果没有我,江时衍这辈子,很可能绝嗣。
孕期我胖了二十斤,他开始不回家。
我第一次在他衬衫上闻到陌生香水的味道。
我质问他,他烦躁地推开我:
“阮笙,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
后来是口红印,再后来是长头发,最后是直接带人回家。
我哭过闹过,直到半年前他第三次出轨被我撞见。
江时衍不耐烦地穿上裤子,掐着我下巴说:
“阮笙,你要清楚自己的位置。你能进江家的门,只是因为你肚子争气。”
“除此之外,你什么都不是。”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从那以后,我不吵了,不闹了。
甚至在他带女人回来时,会主动避开。
不是认命。
是突然明白了游戏的规则。
我俯身,轻吻小钰柔软的额头。
他身上有淡淡的奶香,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能闻到的干净味道。
我贴着他对朵,声音轻得像叹息:“宝贝,别急。”
“这江家的一切,迟早都是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