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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衍站在门外，手里捏着那把刚刚从外面反锁了主卧的钥匙。
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脏。
屋里。
他的妻子，苏晴，正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
就在他们结婚三年的婚床上。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两个小时前，他推门而入时那令人作呕的、混乱而旖旎的气息。
他没有嘶吼，也没有动手。
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
只是平静地看着床上惊慌失措的两个人，然后转身，关门，落锁。
整个过程，冷静得不像一个刚刚撞破妻子出轨的丈夫。
冷静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陆衍！你干什么！你把门打开！”
门板被狠狠拍打着，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愤怒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色厉内荏。
林凯。
一个他认识，甚至还在一起吃过几次饭的，苏晴的上司。
年轻有为，家境优渥。
陆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没有回应。
他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林凯此刻的表情，大概是恼羞成怒，又觉得他这个丈夫窝囊可笑。
“陆衍！你疯了吗！快开门！我们谈谈！”
这次是苏晴的声音。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抖，是真的怕了。
谈谈？
陆衍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在今天之前，他们有无数个可以“谈谈”的机会。
在他每个加班晚归的深夜，在他每次出差前关切的叮嘱里，在他为她准备结婚纪念日惊喜的时候。
可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欺骗。
现在，撞破了，被堵住了，才想起来要谈谈？
晚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陆衍拿出来，是一条银行的消费提醒短信。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18:32消费支出1288.00元，交易地点：‘情迷’成人用品店。】
这是他下午去买微型摄像头时刷的卡。
本来，他只是想装在家里，看看苏晴最近的唉声叹气，到底是因为工作压力，还是真的如她所说，身体不舒服。
他想关心她。
结果，却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摄像头装在了正对大床的空调出风口里，高清，夜视，带收音。
他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里，用手机连接着APP，清晰地看完了那场一个小时的“直播”。
从林凯熟门熟路地用指纹打开他家的大门开始。
到他们肆无忌惮地倒在主卧的床上。
每一帧，每一个声音，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
原来，林凯连他家的门锁密码都知道。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陆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口的窒闷感却丝毫没有减轻。
愤怒吗？
当然。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的平静。
像是灵魂出窍，看着一个叫陆衍的傻子，被他最爱的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凌迟处死。
“陆衍！你再不开门我报警了！你这是非法拘禁！”
林凯还在门后叫嚣着。
报警？
陆衍低笑一声。
警察来了又如何？
家庭纠纷。
捉奸在床的丈夫，情绪激动下反锁了房门。
最多，就是被批评教育一顿。
可他失去的，是整个世界。
“你报啊。”
陆衍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门里。
“正好，让警察同志们也来看看，你一个上市公司总监，是怎么跑到别人家里，和别人老婆上床的。”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
门内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苏晴带着哭腔的哀求声才再次响起。
“老公……我错了……你先把门打开好不好？我们……我们有话好好说……”
老公？
陆衍咀嚼着这个称呼，觉得无比讽刺。
一个小时前，她还娇喘着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求你了……阿衍……”
苏晴开始用他们热恋时的昵称来称呼他。
“你这样，我很害怕……你别吓我……”
陆衍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的，却是三年前，他向她求婚的场景。
那一天，她也是这样，含着眼泪，带着幸福的笑，看着他，说“我愿意”。
曾经有多甜，现在就有多痛。
他掏出手机，没有理会门里的哭求，而是点开了一个外卖软件。
定位，是自己家。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
“绳子。”
很快，一家五金店出现在列表里。
他选了最粗的那种尼龙绳，加急配送。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门上。
“害怕？”
陆衍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笑意。
“别怕。”
“游戏，才刚刚开始。”
门内的苏晴和林凯，显然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陆衍！你到底想怎么样？划个道出来！要钱吗？要多少，你开口！”
林凯似乎恢复了一点底气，又开始叫嚣。
在他看来，这种捉奸的丈夫，无非就是想讹一笔钱。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钱？
陆衍笑了。
他承认，他需要钱。
但他更想要的，是别的东西。
一些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比如，尊严。
比如，公道。
“钱？”
陆衍靠在门上，轻声说。
“我不缺钱。”
“我缺的，是乐子。”
他的话，让门里的两个人，同时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丈夫该有的反应。
他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个即将开始解剖实验的，冷血医生。
“叮咚。”
门铃响了。
是外卖到了。
陆衍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是穿着蓝色制服的外卖小哥。
他打开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说了一声“谢谢”。
然后，当着外卖小哥的面，他将那捆粗壮的尼龙绳，一圈，一圈，牢牢地缠在了主卧的门把手和旁边消防栓的阀门上。
他打了一个死结。
又一个死结。
他打得很认真，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个结上。
外卖小哥看得目瞪口呆，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衍做完这一切，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冲着外卖小哥，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不好意思，家里……闹了点别扭。”
然后，他关上了大门。
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门外。
也彻底隔绝了，门内那两个人，最后一丝逃脱的希望。
屋里，苏晴和林凯听着门外传来的动静，从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惊恐。
他们听到了门**，听到了陆衍和别人的交谈声。
然后，是门把手被什么东西缠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他在干什么？”
苏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林凯也慌了，他疯狂地转动着门把手，却发现门把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林凯一拳砸在门上，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陆衍没有再理会他们的嘶吼和撞门声。
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里，正对着主卧的房门。
他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监控APP。
画面里，苏晴和林凯正像两只无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
苏晴在哭。
林凯在骂。
然后，林凯似乎想到了什么，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
他们家在18楼。
从这里跳下去，必死无疑。
林凯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陆衍看着屏幕里的画面，面无表情。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苏晴的妈妈打来的电话。
陆衍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紧接着，岳母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阿衍，你和小晴怎么回事？我听她说你们吵架了？】
【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你一个大男人，多让着她点。】
【她要是哪里做得不对，你跟我说，我帮你教训她！】
陆衍看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划掉消息，没有回复。
然后，他点开和苏晴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发送了过去。
【晚饭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