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赈灾,救了村民,同时他也得了功德。
功德圆满,劫数而至。
就在他以为他会圆满飞升的时候,却出了意外。
“那天来了一个天师府的臭道士,”蛟龙声音带恨,咬牙切齿的道,“在我飞升之时,臭道士带着村民破了我的道行!”
天师府的道士带着村里的一群孩子藏在后山,雷劫落下,蛟龙飞在半空渡劫之时,道士让孩子们指着半空的蛟龙,同时大喊,——“天上怎么有条蛇在飞?”。
这叫口业。
类似黄鼠狼讨封,人类一句话就能毁掉动物仙几百年的修行。
因为这句话,蛟龙修行被毁,渡劫失败。
他重伤摔落。
道长挖走他的千年内丹,拔掉他的鳞片,把肉割下来,分给村民们食用。
知道他死得惨,怨气重,为了镇压他,将他的龙骨埋在山体至阴之处,还在上面修建一座庙。
“掌柜的,我信奉天道,千年苦修,我行善积德,从未害过一个人!我为何要落一个这样的下场!我不服,我不甘!”
蛟龙没有实体,只是凝聚起的怨魂。
又被清晏打成了重伤,现在一激动,一大口血喷出来。顿时他魂体都不稳了,像水波纹似的荡漾了两下,感觉随时可能魂飞魄散。
“你别激动。”
我赶忙道,“你遭遇了不公,的确让人同情。但害你的人是天师府的道士,吃你龙肉,喝你龙血的人是二百多年前的村民。
没得长生的人已经死了,得了长生的人也早离开了村子。可你强迫现在的村民献祭活人给你,那些女孩子难道不无辜吗?”
“对错是非,我不想争辩,”蛟龙重重的磕个头,“求掌柜的成全,我柳静心自愿交出毕生气运,换取夙愿,得报深仇大恨。”
话落,不等我说话,摆在书案一旁的小香炉突然飘了起来。
香炉飘到我面前,缓缓打开盖子。
我不知道这什么情况,愣在原地没敢动。
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香炉即将打开的盖子。
滋!
一阵肉被放进煎锅里的灼烧声响起,白皙的大手瞬间冒起阵阵黑烟。
而楼渊就像是感觉不到疼。
在我震惊的目光下,他神色平静,问蛟龙,“交出一半气运,你就可换到投胎转世的机会。
你修行千年,这份功德会追随你到下一世,你下一世将大富大贵一生顺遂。你交出全部气运换报仇,交易完成,你会魂飞魄散。想清楚了么?”
清晏诧异的看向楼渊。
很明显,他没想到楼渊会劝蛟龙。
我的想法跟清晏差不多,楼渊的行为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楼渊给我的印象是霸道强势,只在乎自己的目的,阻碍他的人就算是老相识他也会杀,所以他是不在乎别人性命的。
可他现在忍受着灼烧的痛苦,在劝蛟龙选择活下去。
或许,他没我想的那么坏。
我正想着,清晏轻嗤一声,讥讽道,“楼渊,你在装什么好人!他交出所有气运,不正合你意么?你背后主子见你这么忠心,她一定会奖励你的……”
清晏话没说完,楼渊的长鞭就抽了过来。
啪的一声。
清晏直接被一鞭子抽飞了出去。
清晏摔在泥坑里,呸呸吐出嘴里的泥水,一脸不服的还要说什么。
我赶忙抢先道,“蛟龙,作为掌柜,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要交出多少气运,换取什么夙愿?”
蛟龙抬头看我,神色认真,“我柳静心自愿交出毕生气运,换取夙愿,得报深仇大恨。”
楼渊没再说话,他收回了手。
小香炉盖子打开,一缕白烟飘飘渺渺的飞向蛟龙。
白烟如一条蛇,一圈一圈的缠在蛟龙身上,缠得不紧,但蛟龙却像是受到什么酷刑一般,惨叫一声,身体瞬间绷直了。
他眼睛向上翻,像是快疼死了,整个人抖个不停。大概两三分钟,他才终于缓过来。
这时一颗金色的光球从他眉心飘了出来,白烟托举着金色光球,飞回香炉之中。
之后,小香炉盖上盖子,落回原处。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金色光球飞进去后,小香炉上镶嵌的宝石似乎都变得鲜艳了一些。
虽然是第一次接生意,但我也看出来了,那团金色光球就是蛟龙毕生的气运。
这个小香炉是收集别人气运的法器吗?
我盯着小香炉看时,楼渊把毛笔递给了我。
“他的夙愿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完成的,这种愿望要记在账本上,等夙愿完成,才可销账。”
我点头,拿过账本。
这一翻开,我就吓了一跳。
前面十几页密密麻麻全是夙愿。
这些愿望都没销账,也就是说虽然渡厄阁关闭了千年,但夙愿还存在,我这个新掌柜就得帮人家实现愿望。毕竟气运都收了。
我简直是三界的圣诞老人。
我忍下心中震惊,拿过毛笔,像模像样的,按照前面的格式把柳静心的夙愿写上去。
一式两份,一份写在账本上,另一份誊抄在收据上,盖好章,交给柳静心。
柳静心只剩半口气了,他苍白着脸,小心翼翼把收据收好。之后化作小白蛇就一动不动了。
“他死了吗?”我问。
“夙愿实现之前,他是不会死的。”楼渊解释,“这是渡厄阁的规矩,渡厄阁不会让客人死不瞑目。”
我一点不觉得感动,只觉得心情沉重。
也就是说那些愿望的主人都还活着,他们会来找我,而我想赖账都不行。
轰隆隆。
身后朱红色大门关上。
紧接着,大雨瓢泼而下,渡厄阁的大门和书案都消失了。我手里拿着账本,被楼渊抱进怀里。
他张开结界挡雨,冷声对清晏道,“带上他。”
“我不听走狗的话……”
“清晏!”我赶忙打断他作死的发言。
清晏看我一眼,也不知想到什么,身上那股桀骜的狂妄收敛些许。他弯腰捡起小白蛇,一言不发,冷着脸飞下了山。
楼渊抱着我往山下飞。
我一肚子问题想问,可同时我也知道楼渊不会全部回答我。
想了下,我道,“楼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就一个,你诚实回答我,行吗?”
楼渊垂眸,深邃的黑眸像一潭冰水,冷得彻骨,让人清醒。
与他对视,我问道,“你会杀我吗?”
楼渊眸色瞬间幽深起来,他沉默。
许久,久到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道,“暂时不会。”
我:……
他还怪坦诚的。
“这个暂时能是一百年吗?”
估计是没想到我的反应不是伤心难过而是谈条件,楼渊神色微怔,随即勾起唇,“看你的表现。”
说话时,他揽在我腰侧的大手往上游走,来到了我的胸前。
我身体一僵,瞪大眼看着他。
男人矜贵清冷,一本正经的样子,任谁也想不到此时他的手在做什么。
蛇性本淫!
回到家。
村长在屋里等我。
我弟白宗宝坐在小板凳上,手心里捧着一条奄奄一息的小白蛇。他正在给小白蛇吹气,关心的问小白蛇疼不疼。
我妈站得远远的,一脸紧张的看着白宗宝。
我认出来,这条小白蛇是被清晏带下山的柳静心。
清晏把蛟龙给了我弟,那他人呢?
我侧头往厢房看。
房门大开着,清晏不在,大棺材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