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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乐，小柯。”
餐厅暖黄的灯光下，苏棠将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推到他面前。
程柯文眼睛一亮，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正要伸手去拿。
“棠棠？好巧。”
一道温和低沉的嗓音自身侧响起。
程柯文抬起头，果然看见程序穿着一身休闲装，站在桌旁，目光落在苏棠脸上。
苏棠点了点头，“是很巧。”
巧得离谱。
这里是包厢。
程序视线扫过桌上的蛋糕和礼物，笑意加深了些，“说起来，棠棠，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点的那个牛排叫什么名字吗？挺特别的，我一时竟想不起来了。”
问得自然，就像随口提起一个共同的老朋友。
在某人耳里，这是挑衅。
苏棠顿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火焰牛排。”
“对，就是它。”程序目光柔和地看向她，“看来你也没忘。”
程柯文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死死盯着程序，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敌意。
这老男人想干嘛！
程序视线转向他，依旧是那副长辈式的温和口吻，“小柯，不介意小叔和你们一起吧？正好我也没吃饭。”
“不行！”
程柯文立即拒绝，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冷硬。
好不容易和姐姐单独相处。
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程序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反对，目光重新落回苏棠脸上，带着征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棠棠，可以吗？”
她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今天是我和我男朋友的约会，庆祝他生日，还是算了吧。”
要不然这小子今晚又要发疯了。
而且现男友和前男友一起吃饭，算什么呢？
程柯文的心脏，在这一刻，难以言喻的甜意和得意。
看向程序的眼神里，克制不住地流露出胜利者的光芒。
老男人，听见没有？
姐姐选的是我！
你拿什么跟我争！
程序的那抹温和的笑意僵在嘴角，最终缓缓敛去。
眼神复杂难辨，有失落，有隐痛，或许还有一丝了然。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抱歉，打扰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程柯文脸上的得意还没持续三秒，就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哼了一声。
“原来姐姐第一次来这家餐厅，是和小叔一起来的啊。”
那语气，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罪证。
苏棠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瞥他一眼，“吃醋了？那换一家？”
“才不要呢！”程柯文立刻否决，“这是姐姐和我常来的地方，才不是他的专属。”
他顿了顿，“姐姐，我去下洗手间。”
苏棠点头。
程柯文转过一个装饰着绿植的拐角，他却没进去。
刚才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程序的身影往这边来了。
程序果然站在那里。
“小叔，还没走呢，在等什么？等姐姐回心转意？”
程序没有回答他挑衅的问题。
“你和她在一起多久了？”程序问，声音平静无波。
程柯文扬起下巴，带着某种宣告般的意味，“今天刚好五年整，怎么了，小叔？”
“当年我出国那件事，你在其中，也付出不少吧，小柯。”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扯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却锐利起来。
“小叔，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哦，出国深造，那是你自己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所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程柯文笑了笑，靠在墙上，“小叔，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
意思是，她是你女朋友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程序看着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将手中那支未点燃的烟，轻轻折断了。
“跟她分手。”
“小叔怕是痴心妄想吧，你当初走的时候，是从你手机发出的短信，跟她提的分手吧，怎么？后悔了？”
程序说，“你爷爷不会同意的。”
“小叔，爷爷可管不了我，谁来了也不行。”
“你明知道那不是我发的！”
他翘起双手，“那又怎么样？她现在是我女朋友，小叔，我该回去了，要不然姐姐会担心我的。”
哼，小叔，六年前我能将你送出国。
现在，你依旧拆不散我和姐姐。
程柯文回到包厢。
“姐姐，我在外面遇见了小叔和她相亲对象了，还以为他真的是一个人来吃饭的呢！”
小嘴一张，就是造谣。
她不为所动，“他跟谁吃饭都和我没关系，现在是我和你在吃饭。”
他心里很得意，给姐姐夹了她最爱吃的菜。
“姐姐，这个是你爱吃的，多吃点。”
*
苏棠坐在办公室里。
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利落的浅灰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她正低头核对电上面是程序的详细资料。
密密麻麻的学术成就，获奖记录，国际头衔。
刘雨还在悄悄打量她。
“苏姐，”刘雨还是没忍住，“程博士比照片上还帅啊，而且这么厉害。”
苏姐这边厉害，谈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苏棠头也没抬，“当年是当年，现在是工作，不要混杂一谈。”
公事公办，听不出任何涟漪。
“明白了。”
刘雨吐吐舌头，苏姐这态度，平静得有点过分了，反而更让人好奇。
他们是为什么分手啊。
“准备一下，我们去医院。”
“好的。”
医院走廊。
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苏棠脸上的职业笑容完美无缺，朝他点了点头。
程序步伐稳健地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棠棠。”
“程博士。”苏棠伸出手，笑容标准，距离恰到好处。
她的手干燥微凉。
他握住，掌心温热，力度不轻不重，却停留的时间比常规礼仪略长了半秒。
“棠棠还是我名字就好，像以前一样。”
“程博士，现在我们去会议室？我们发你一份问题，你可以先看一下。”
“好。”
他松开手，目光扫过她一丝不乱的发髻和洁净的衬衫领口，“一切听棠棠安排。”
刘雨跟在他们后面，拿出手机回了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