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在这个世上,陈商能在所有人面前硬气,却无法拒绝她母亲的要求。
说来可笑,她从前从来没管过她,陈熙活着的时候,她就要求她忍,她让,她体谅,陈熙死了,她就该为自己的姐姐偿一份情债,为两家的合作添一份保障。
那么理所应当。
“陆淮这孩子对你姐姐一片真心,就是可惜了,我们陈家亏欠他的,你正好还了,也算因果报应。”
陈商被这句话钉在原地,她定定地看了她亲生母亲半晌,最终木着脸,缓缓走回病房。
转身的一瞬间,陆淮看到一滴泪,从陈商眼角滴落。
他内心突然涌出一股酸楚,茫然间站在原地。
他突然发现,陈家的父母把病弱的陈熙照顾得如珠如宝,却让陈商活得像野草一般无人管教。
他总说陈熙可怜,生来病弱,活不过双十年华,陈商看不惯自己的亲姐姐,连基本的人伦亲情都没有。
然而对于陈商呢?她自生下来就看着父母对姐姐百般疼爱,留给她的只有失望、责怪,只是因为她比她的姐姐多了一副健康的身体。
她18岁前无人关怀,18岁后却要承受所有人的冷漠、怨恨。
她不可怜吗?
陆淮的心倏然像被针刺了一下,他迅速移开眼,突然不敢再看陈商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6
陈商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和陆淮定了亲。
订婚宴上,她板着一张脸,却没人敢怪她。
陆家父母已经了解了来龙去脉,归根结底是陆淮乘人之危,这样一想,气势就弱了几分,更何况陈商还怀着他们陆家的宝贝疙瘩,哪里还舍得怪人家?
倒是陆淮,这一段时间,奇奇怪怪,躲躲闪闪的。
莫名其妙。
陈商喝了口牛奶,就见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转头一看,果然是陆淮。
你看,又来了。
她扯了扯嘴角,随意一抹嘴,感觉真是瘆得慌。
订婚宴后,陈商跟着陆淮回了家。
陆家父母本来想让他们直接结婚,陈商不乐意。
后来说要她搬到陆家老宅,照顾她孕期,陈商更不乐意。
于是一合计,把她打包到了陆淮的公寓。
美其名曰:让小两口培养一下感情。
真是神特么的“培养感情”。
但陈商没有反对,她不想看见薄情的父母,也不想感受陆家两老的殷勤,虽然也不待见陆淮,但起码落得清静。
她想着想着就在车里打起了瞌睡,自从说破怀孕,陈商就想打开什么开关,尤其嗜睡。
如今孩子5个月,肚子像是吹气一般迅速鼓起来,她坐在后座,腰睡得很酸痛,难受得眉头紧锁,不满地无意识哼哼。
陆淮就坐在她旁边,被她哼得浑身难受,坐立不安,他揉了揉额角,坐过去让她靠在他肩上,又用双手扶住她的腰,稍微用力撑一下。
陈商果然舒服了,脑袋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又被睡意捆绑,瞬间沉入梦乡。
她的呼吸尽数打在陆淮脖子上,让陆淮热意上涌,红晕从脖子蔓延到耳尖,他受不了般推攮了一把陈商,又在陈商即将碰上车窗慌乱拉回来。
这一来一回,陈商起床气冒头,暴躁不已,半睡不醒间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
“滚。”她嘟囔一声,又合上双眼。
陆淮被扇懵了半晌,指着她抖了抖,又不能和大着肚子的孕妇计较,把自己气了半死。
陈商没心没肺,确定没人骚扰,便安心的呼呼大睡。
从头到尾,活像陆淮“自作自受”,让他郁闷不已。
车子一停,他就气急败坏地甩门而去。
“病得不轻。”陈商吐出一句。
声音被风吹到耳边,让陆淮一个踉跄,险些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