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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委屈、痛苦……所有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随着琴声轰然爆发。他不再是那个优雅的钢琴家，他只是一个被抛弃的丈夫，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内心的崩溃。
“砰——！”
最后一个重音落下，琴弦似乎都在震颤。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苏言澈喘着粗气，双手撑在琴键上，额头抵着手背。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滴在黑白琴键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桌上的乐谱。
那张纸上，除了他自己的笔迹，还有一个小小的涂鸦——那是陆婉秋用红色水笔画的一颗心，旁边写着“送给我的钢琴王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那本乐谱夹。
“嗤啦——”
第一声撕裂。
纸张在他手中裂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嗤啦——”
第二声，更用力。那颗红色的心被一分为二。
“嗤啦——嗤啦——嗤啦——”
他疯狂地撕扯着，动作粗暴而决绝。纸片像雪花一样从他指缝间落下，飘散在空中，又无声地坠落在地板上。
那首未完成的曲子，连同那些从未说出口的爱意，一起碎成了无法拼凑的残片。
直到最后一片纸屑落地，苏言澈才停下来。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满地狼藉，眼神空洞。胸腔里剧烈的起伏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他弯腰，将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扔进那个黑色的垃圾袋里。
动作冷静，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垃圾。
处理完书房，他回到卧室，拿起手机。
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
“王经理，我是苏言澈。对，之前那套公寓，我决定挂牌出售。价格……按市场最低价走，我只求尽快脱手。”
他又拨通了搬家公司。
“明天上午九点，过来搬东西。所有旧家具、旧物品……全部扔掉，我一件不留。”
挂断电话，苏言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刺得他眯起眼。
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看着远处高耸的写字楼，看着这个他和陆婉秋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城市。
从今天起，这里再也没有她的痕迹了。
他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脸，苏言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那里曾经有光，现在只剩下一片荒芜。
他关掉水，用毛巾擦干脸。
走出浴室时，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平静，冷硬，像一块未经打磨的寒铁。
他回到客厅，拿起那个装满陆婉秋物品的黑色垃圾袋，拎着它走到门口，扔进楼道里的大垃圾桶。
“哐当”一声。
盖子合上。
苏言澈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然后，他关上门。
钥匙转动，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池晋的公寓在老城区，楼道里弥漫着潮湿和油烟混合的味道。陆婉秋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红烧牛肉味扑面而来。
餐桌上摆着两碗面条，上面浮着厚厚一层油花。池晋正呼噜呼噜地吃着，见她回来，含糊不清地说：“回来了？快吃，一会儿凉了。”
陆婉秋放下包，看着那碗面，胃里一阵翻腾。她想起苏言澈做的晚餐，清淡，精致，总是记得她不吃香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