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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是普通人唯一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可他是孤儿，没人能供他复读。
我深吸一口气，接了这个担子。
「我爸的肉铺还缺人，等你好了可以一边兼职，一边读书。」
后来，沈纪修考上了。
考上那天，他对我发誓：
「程意，我一定会报仇。」
我没说话，自顾自地在铺子上切着肉。
报仇两个字，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太奢侈了。
好好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我爸在旁边看着热闹：
「好小子，有志气！」
可下一秒，他就差点被嘴里的瓜子壳呛住。
沈纪修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小声道：
「程意，我一定会让你幸福。」
我面上发热，砍排骨也砍不动了。
我爸气得拿起砍刀，追了沈纪修半个菜市场。
沈纪修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反而大了起来。
少年的告白真挚又热烈。
「程意，我发誓，一定会让你幸福。」
现在想想，那是离幸福最近的时刻。
他如愿考上名校，事业有成，但幸福却好像离我们越来越远。
起初是他不再吃我爸做的红烧肉了。
他说他要精致碳水。
他让我学小提琴，少去那个猪肉铺打转。
再后来，他不许我再提以前的事。
一提，就要几天不与我说话。
晚上躺在床上时，我们光着身子，却没有一点生理欲望。
这段感情早已出了问题。
人心易变，我也没成为例外。
化妆师已经上门了。
她恭维着我的头发、我的眼睛，包括客厅里那架钢琴。
「好漂亮！是沈先生送您的礼物吧。」
我对着镜子笑了笑，没说话。
如果退回十年前，程意一定会砸了那架钢琴，与他闹得天翻地覆。
可现在不行。
还有一个小时，接亲队伍就要上门。
婚礼上还有许多朋友跟合作伙伴。
辛苦将我养大的父亲，也盼望着他的女儿走向幸福。
我不能。
至少现在不能，让时日无多的父亲难堪，让自己成为歇斯底里的笑话。
手机的屏幕亮起，接亲的时间到了。
伴郎的声音急促：
「嫂子，沈哥不见了！电话关机，所有地方都找遍了……」
沈纪修逃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