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结束,云霁初明天还有工作,不便久留。
“傅老师,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今天多谢您的招待。”
“客气什么,以后常来家里坐坐。”
宗雅和傅雪京也穿好外套,准备离开。
傅雪京整理好大衣,“我送你。”
云霁初心头一跳,“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很方便的。”
刚才在桌下的拉扯已经让云霁初心神不宁,她实在不想和傅雪京继续待在同一个空间。
傅韵也觉得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跟着劝说道:“霁初,就让雪京送你吧。”
“这附近路段偏,外面的车不好进来,打车也麻烦,让他送你,我也放心些。”
傅韵的话合情合理,都到这个份上了,云霁初继续推辞的余地被堵死。
“那就麻烦傅先生了。”
傅雪京朝门口的方向微抬下巴。
“走吧。”
“等等。”傅韵临时想起有东西还没给云霁初,让管家拿去了。
傅雪京和宗雅则在车里等她。
黑色宾利泊在廊下。
傅雪京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男人高挺的鼻梁在路灯下映出一小片浅影,神色闲散又淡。
云霁初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男人清贵禁欲,却又总是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暗藏的撩拨。
“上车吧。”
他似乎在等她上副驾。
但云霁初并不想离他太近。
后座的车窗也降下,宗雅双手扒着车窗。
“云阿姨,你要和我坐一起吗?”
嘻嘻,又可以和偶像多待一会了。
“好啊。”
宗雅眉眼弯弯地往旁边挪,把自己的小书包抱在怀里。
傅雪京:……
车子启动。
宗雅低头,小手在书包里翻找。
云霁初不由感慨,这么爱学习吗?在车上还要写作业。
下一秒,宗雅从包里掏出一个花里胡哨的手账本,认真翻找到她认为最漂亮的那一页。
“Lydia,可以送我你的签名吗?”
喊云阿姨实在是太怪了,云霁初在她心里一直是漂亮姐姐的存在。
宗雅偷偷改口,喊云霁初的英文名字。
她暗偷偷瞅了眼傅雪京,见他在认真开车,以为对方没有注意到她的称呼,宗雅放下心来。
“当然。”云霁初接过手账本和笔。
想了一下,云霁初很认真的写了一段祝宗雅学业有成的话后,将本子连同笔一起还给她。
“Lydia,你的字写的太漂亮了。”
夸完,宗雅认真看起云霁初写的内容,极为夸张的“哇”了一声。
“还是to签,Lydia你对我太好了。”
前方开车的傅雪京也通过后视镜看过来。
并不是很e的云霁初被宗雅说的想跳车离开。
“Lydia,你知道吗,我喜欢你的每一场演出,你的毕业表演我也有去看哦。”
宗雅一边说,一边熟练翻开手账本,其中一页夹着一张塑封好的照片。
是云霁初毕业独奏时拍下的,舞台灯光照在她身上,眉眼专注,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模样动人。
云霁初心里暖暖的,目光柔软:“雅雅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宗雅把照片捧在手心,小眉头蹙起,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
“很小的时候。”
云霁初忍俊不禁,“你现在也很小呀。”
也是在这个时候宗雅想起来,是她八岁时,趁着小舅舅不在家,偷偷溜进他素来不许旁人靠近的书房。
在小舅舅电脑里看见一段云霁初小提琴演奏的视频。
事情败露后,傅雪京语气严厉地训斥了宗雅一顿。从那以后,傅雪京再也没让宗雅独自进入他的书房。
再后来,宗雅偶然得知自己的姥姥就是云霁初的老师,于是小宗雅萌生了学习小提琴的念头。
从此,踏上一条“不归路”。
平日里温和的傅韵,一到教宗雅小提琴时,就会变得格外严厉。
如果宗雅反复出错,傅韵还会拿起戒尺,打她的手心上。
边哭边拉小提琴成了宗雅的生活。
不过严师出高徒,宗雅本身有一定的天赋,加上傅韵的教导,小小年纪就已经参加过很多比赛,赢得许多含金量高的奖牌。
“我想起来了Lydia,是我八岁在小…”
傅雪京眼底滑过锐色,“雅雅,Eve老师布置的功课完成了吗?”
Eve是学校从国外聘用的外教,教学严谨认真,上课最爱点宗雅起来回答问题。
被傅雪京这么一提醒,原本兴致勃勃的宗雅蔫蔫地耷拉下脑袋。
“还没有。”
“那你还不快点完成功课?”
“哦。”
宗雅像打了霜的茄子,无力的拿出平板,板着小脸对云霁初说:“Lydia,我要学习了,不能陪你聊天了。”
“加油。”云霁初鼓励道。
*
学习有助于催眠,这个定律亘古不变。
短暂的学习了一会后,宗雅开启了她的沉浸式睡眠模式。
孩子静悄悄,傅雪京问:“睡着了?”
“嗯,可能是太累了。”
云霁初小声的说。
宗雅像只犯困的小鸡在那儿啄米。
云霁初怕她睡得不舒服,小心翼翼地让宗雅枕在自己的腿上睡觉。
半个小时后,熄火。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发着微弱的光。
后视镜映出傅雪京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撑起阴影,无端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蛊惑。
不得不承认,傅雪京的外貌和气质近乎完美,无可挑剔。
男人像是有所察觉般,眼睑微抬。
四目在镜面中猝然相撞。
“到了。”傅雪京转过来看了眼还在云霁初身上睡觉的宗雅,“下车方便吗?”
云霁初抬起宗雅的头,“应该可以。”
云霁初打开车门,往旁边的位置挪了挪,腾出空间,把宗雅的头放在上面,然后慢慢下车。
云霁初的注意力都在宗雅身上,没留意头顶的车门框,头撞了上去。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横亘过来,挡住那一下磕碰。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慢条斯理的声音:“小心。”
“谢谢。”
漆黑的长发,丝丝缕缕从他手指间短暂的穿过,留下柔软的触感。
傅雪京收回视线时,不经意间掠过宗雅身上的粉色毛衣,上面挂着一条银色手链。
傅雪京的眸色微沉,并未出声提醒,反倒是故作不知的合上车门。
云霁初走了几步,突然回过头朝车旁还没有进去的傅雪京挥手。
“拜拜。”她没有说再见。
隔着一段不远的距离,傅雪京额前的碎发被一阵凉风拂动,声音被晚风送进云霁初的耳畔。
“云**,下次见。”
冷漠中透着丝丝温柔,听的人耳膜酥麻。
傅雪京倚着车身,目送她离开的背影。
直到某层的灯光亮起。
没有立刻离开的傅雪京眉尾轻挑。
她不仅眼光不怎么样,防人之心也没有。
后座的车门再次打开。
傅雪京骨感分明的手指,勾起挂在宗雅毛衣上的手链,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