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默默对我伸出满是茧子的大手:“不必跟他们废话,上马。”
我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像是有一根弦被人轻轻拨了拨。
然后坚定地伸出手,把自己交到了这个我连姓名都还不知道的男人手里。
随着男人打马掉头,官差们硬着头皮拔刀挡在两侧:“我们只负责运送流放的犯人,山匪并不归我们管。只要你们将这两个要犯留下,我们可以不上报官府,追究你们这些匪徒今日拦路的过错!”
官差只有十人,但山匪足足有五十人。
而且都骑着马拿着刀,个个都是凶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
看着明显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山匪们,官差们拦路的动作越来越小,脚步也不自觉一点点向后挪动。
我挑眉冷声开口:“今日你们真动起手来就是以卵击石,难逃一死。若是回去上报弄丢要犯,同样也是死罪,甚至可能还会累及家人。”
“要是你们真的想活命,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到了宁古塔,你们就说我们被熊瞎子叼回窝里吃了便是。流放这几千里路,死几个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为首的官差们压低嗓音问我:“我们要是活着回去走漏了消息,官府定会派人来剿匪。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心放我们走,不叫他们这些山匪杀人灭口?”
我微微一笑:“我当然也担心你们回去以后会走漏消息,但我还需要你们活着。把我的夫君和婆婆,送去他们心心念念想要流放的宁古塔。”
为首的官差终究还是被我说动,示意所有官差放下了刀,为我们让开了一条路。
却不想沈濯尘一个文弱书生却在此刻不顾一切地冲过来挡在我们的马前面。
“江迟月,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生是我们沈家的人,死是我们沈家的鬼,只要我不点头你就别想走!”
而我只是冷冷抬眸,居高临下地看着义愤填膺的沈濯尘。
“你为了富察若瑜故意害我流放千里的时候,可曾顾及我腹中还怀着你的孩子?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妻?”
闻言沈濯尘瞳孔一震,整个人像是枯黄的叶子瞬间萎靡下来。
“我省下又干又硬的馒头给你们母子吃,又饿又累在流放路上小产失去了孩子。你和你娘却背着我吃香喝辣,还偷偷把我用命省下来给你们的口粮扔掉,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妻?”
“孩子小产后我血流不止,日日都要偷偷去洗被血染红的裤子,最后因为血崩之症昏迷不醒奄奄一息。你对我的生死毫无察觉漠不关心,那时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妻?”
在我一字一句的逼问下,沈濯尘的身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锤子敲打着,越来越矮。
直至后来身形摇晃,站立不稳。
他涨红了脸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辩解。只有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我轻笑一声:“现在言之凿凿来说我是你的妻?我不认了。”
这一次不等我们出手,早已经听得火冒三丈的山匪就已经将沈濯尘一脚踹出老远。
“你算什么男人?滚远点,黑心肝的废物东西!”
沈濯尘狼狈地趴在地上,挣扎许久才爬起来,又被官差一脚踩入泥里:“你拱什么呢?老实点别乱动。”
看着这一幕,我不由得微微翘起唇角。
然后在沈濯尘和婆婆愤恨充血的注视中策马而去。
山寨的样子跟我想象中茹毛饮血,未开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反而像一座地势较高的村子,里面住的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