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点。
车停在研究所宿舍楼下时,陆今安熄了火,但没立刻解锁。
“乔雨。”他回头,看着后座的她。
“嗯?”
“你……”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笑了笑,“没什么。上去吧,早点休息。”
乔雨点头,开门下车。
她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
陆今安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像两颗安静的星。他坐在驾驶座上,隔着夜色看她,眼神温和。
乔雨冲他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回到房间,她没开灯,先走到窗边。
楼下,那辆车已经开走了,只剩空荡荡的停车位。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心里有点空。
她走到书桌前,把那张名片放在桌面上。烫金的字样在台灯下微微反光。
她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名片夹进了笔记本的扉页。
关灯前,她看了一眼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没有雨声,没有钢琴声,没有那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只有寂静,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研究所夜间巡逻的脚步声。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明天,她会走进实验室,开始新的研究。
而那个号码,那个号码背后的世界,已经被她彻底关在门外。
伦敦的雨季似乎真的结束了。傅晏池站在傅氏集团大厦顶层的落地窗前,窗外是难得一见的、清澈得近乎冷漠的夜空。
但他心里的雨,却越下越大。
“找到了。” 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在暴君的低气压下勉强维持着镇定。
傅晏池转过身,昂贵的皮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接过助理递来的平板,屏幕上是一份刚调出的入职档案。
【乔雨,24岁,量子物理方向,入职中科院物理所,京北。】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不带任何情绪的乔雨。
“机票。” 傅晏池吐出两个字,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已经订好,明早十点,私人飞机,直飞京北。”
傅晏池将平板扔回给助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京北,那个他从未踏足的、乔雨称之为“家”的城市。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想逃? 得看他答不答应。
清晨的京北机场,空气干燥冷冽。
傅晏池一身黑色大衣,步履匆匆地穿过VIP通道。他身后的助理抱着电脑小跑着跟上,一边低声汇报:“傅总,车已经安排在门口,直接去中科院物理所,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嗯。” 傅晏池应了一声,脑子里已经预演了接下来的场景——他要像拎一只走丢的猫一样,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从那个破研究所里拎出来,然后带回伦敦。
至于代价……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付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是私人号码,而是伦敦总部的专线。
傅晏池皱了皱眉,脚步未停,直接按下了接听。
“傅总,” 电话那头是伦敦分部负责人的声音,急促且慌乱,“出事了。之前那个并购案涉及的税务问题被当地监管机构调查了,对方拿到了关键证据,要求我们在今天下班前给出解释,否则可能面临巨额罚款和停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