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行川是高二的时候搬到他外公家里的。
旁边原本空置了许多年的房子突然搬来个半大小子,外婆对他很是关心,知道他父母离异,母亲因为疾病去世,父亲多年对他不闻不问。
也许外婆是想到了我,她对郁行川也很好,常常会叫郁行川来家里吃饭。
郁行川想推脱,可外婆说,家里只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情。
我和郁行川上大学的那年,是桐城冬季很冷的一年,我和郁行川回家过年,外婆看着他身上起了毛球的毛衣皱了眉头,说要给他织件新的。
可惜还没等到给他,外婆就倒在了那年的春天。
郁行川眼眶泛红,抓着毛衣的手指都泛了白,我手忙脚乱地就要递纸,
“你可别哭啊,医生说了你的情绪不能有大的波动。”
郁行川终究没有哭,只是让我把衣服收起来。
“等过元旦的时候,我再穿上,和你一起出去看雪。”
我点点头。
圣诞节刚过,桐城就下了场暴雪,气象预报说,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
电视里主持人说,瑞雪兆丰年。
希望明年是个好年,希望郁行川明年能好起来。
元旦节前一天,郁行川精神头大好,说什么都想出去转转,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找了郁行川的主治医生询问。
再三央求下,郁行川终于能有一天出去转转。
桐城的元旦节总有很多地方张灯结彩,虽然不是春节,但也足够热闹。
那天早晨,郁行川把外婆给他织的毛衣从柜子里翻出来,将他那件全是毛球,已经穿了很多年的毛衣叠好,然后放回柜子里。
毛衣虽然是好几年前织的,可郁行川现在太瘦了,穿在他身上都有些空荡荡。
桐城的远郊公园今天有烟花秀,郁行川那天听我提起之后就一直想去看。
我握着他的手,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
他不能吃外面的菜,我就带着他回了家,将我早就煲好的鱼片粥端给他。
他看着那些清淡的饮食,笑了笑:“一直吃这些,我都快忘了炸鸡是什么味道了。”
我给他递勺子的手顿了顿:“你快点好起来,才能去吃炸鸡!”
铁板烧听见炸鸡两个字,立刻就来了精神,蹲在郁行川的脚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郁行川从碗里挑出一片鱼肉塞给它。
“怎么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贪吃。”
看见郁行川这个样子,我才默默松了口气。
“你快吃吧,等下我们还得去远郊公园看烟花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