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实训考核成绩公布,纪书柠拿了实操满分的好成绩,朱老师在全班面前着重表扬,八人间宿舍的姑娘们特意凑钱请她去小吃街吃炸串,闹到很晚才回宿舍,日子平淡又充实,纪书柠渐渐习惯了没有林宇晏的校园生活。
这份平静没持续多久,就被校园里的流言打破。有同学说看到林宇晏和集训队的女生苏冉走在一起,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还在实训楼楼下并肩讨论代码,举止亲昵。林悦最先听到消息,怕纪书柠难过,特意瞒着没说,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下午纪书柠去机房,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两人,林宇晏手里拿着两杯热饮,递了一杯给苏冉,苏冉笑着接过,仰头跟他说话时,眼里满是欢喜。林宇晏也笑,是纪书柠很久没见过的轻松模样,全然没了之前争执时的紧绷。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都僵了。苏冉察觉到不对劲,轻轻拉了拉林宇晏的衣角,林宇晏才收起笑意,语气平淡地跟纪书柠点了下头,算作招呼,随即就牵着苏冉的手腕走进了机房,全程没再多看她一眼。
纪书柠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心里像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说不上疼,却有些发闷。她不是还留恋,只是猝不及防看到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转眼对别人温柔,难免有些恍惚。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去了另一间机房,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屏幕的代码上,可指尖却莫名有些发颤。
林悦得知后,气得骂林宇晏没良心,拉着纪书柠的手不停安慰:“他就是故意的!肯定是想快点走出分手,才随便找个人凑活,这种人不值得你多想!”纪书柠扯了扯嘴角,轻声说:“没事,我们都分手了,他有新的生活是应该的。”
话虽这么说,可之后在校园里撞见的次数变多了,两人总是形影不离。食堂里,林宇晏会帮苏冉挑走不爱吃的香菜;实训课上,他会耐心帮苏冉调试出错的代码;就连傍晚的校园小路上,都能看到两人并肩散步的身影。每一次撞见,纪书柠都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和林悦快步走过,从不驻足。
室友们看在眼里,每晚夜聊都替她抱不平,有人说林宇晏太绝情,刚分手就换新欢;也有人劝纪书柠别往心里去,不值得。纪书柠总是安静听着,偶尔点头,心里却早已释然——她能理解林宇晏想走出过去的心情,只是这种方式,终究让曾经那段纯粹的陪伴,多了几分潦草。
沈辞倒是偶尔会撞见纪书柠一个人在机房刷题到很晚,某次他去机房拿落下的U盘,看到她面前摆着没吃完的面包,桌上只有一杯凉掉的水,沉默着转身出去,回来时递了一杯热牛奶,依旧是淡淡的语气:“熬夜刷题别喝凉水,伤胃。”
纪书柠接过牛奶,指尖传来暖意,轻声说了句谢谢。这是两人除了客气问候外,第一次多说一句话。沈辞没多留,放下牛奶就走了,背影依旧清冷,却让纪书柠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林宇晏和苏冉在一起后,确实很少再关注纪书柠,只是偶尔在机房看到她独自解决难题的身影,或是听到老师表扬她的进步,心里会莫名有些空落。苏冉性格活泼,总会缠着他一起吃饭、加练,可他偶尔会恍惚,想起以前和纪书柠并肩刷题到深夜,不用多说废话,一个眼神就懂彼此的默契。
有一次校级编程交流赛,纪书柠和林宇晏都参加了,两人被分到不同组别。纪书柠凭借扎实的基础,顺利闯进决赛,上台展示项目时,思路清晰、表达流畅,台下的林宇晏看得认真,苏冉在一旁跟他说话,他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纪书柠鞠躬下台,目光扫过他时,依旧平静无波,像看陌生人一样,他心里才猛地一沉。
决赛颁奖时,纪书柠拿了二等奖,朱老师为她颁奖,笑着说她未来可期。林宇晏拿了一等奖,苏冉兴奋地冲上去抱了抱他,他却下意识地看向纪书柠,只见她正和林悦还有室友们笑着庆祝,眼里满是灿烂,丝毫没有因为他的成绩或是他身边的人而有波澜。
那一刻,林宇晏忽然明白,他急着找新欢走出过去,不过是在逃避——逃避两人因为理念不同分开的遗憾,逃避自己没能好好倾听她想法的愧疚。可他忘了,纪书柠早已不是那个需要依赖他的小姑娘,她已经独自长成了耀眼的模样,而他,却在匆忙的新感情里,弄丢了曾经并肩前行的初心。
苏冉察觉到他的走神,拉了拉他的手:“宇晏,你怎么了?”林宇晏回过神,勉强笑了笑,却没像往常一样回应她的热情。
纪书柠这边,正被室友们围着庆祝,林悦递过来一杯冰粉,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可以!以后你就是咱们宿舍的编程大神了!”纪书柠笑着接过,看着身边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心里满是安稳。
她抬头望向操场,夕阳正好,洒在教学楼和跑道上,温暖又明亮。林宇晏和苏冉的身影在不远处,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笑着和室友们约定周末再去小吃街庆祝。
过去的遗憾终究是遗憾,但她不会再回头。高一即将结束,未来还有两年的职高时光,她要继续泡机房、练技能,和室友们一起变好,至于林宇晏,不过是她成长路上的一段过往,早已不值得牵绊心神。
期末实训考核收尾,校园里弥漫着迎接暑假的松弛感,林宇晏却在这时,正式和苏冉确定了关系。
消息是苏冉先在朋友圈发的——两人并肩站在实训楼前,手里举着刚完成的集训项目成果,林宇晏微微侧头,苏冉笑着靠在他肩头,配文“并肩前行,不负热爱”。配图里,林宇晏的笑容看着真切,却少了当初对着纪书柠时的温柔缱绻,多了几分刻意的轻松。
这条朋友圈很快在班里传开,林悦刷到的时候正和纪书柠在食堂吃豌杂面,当即气得拍了桌子:“什么人啊!刚分手多久就官宣,也太敷衍了!”说着就要把手机递过去,又怕纪书柠难受,手顿在半空,“书柠,你要不别看了……”
纪书柠抬眼,平静地瞥了一眼屏幕,淡淡收回目光,夹起一筷子面放进嘴里:“没事,都分手了,他有自己的选择。”话虽坦然,可握着筷子的指尖还是微微收紧,毕竟曾经那些朝夕相伴的时光是真的,此刻看着他以这样的方式宣告走出过去,心里难免掠过一丝酸涩,转瞬便被压了下去。
从那以后,林宇晏和苏冉便成了校园里随处可见的身影,不再遮掩。清晨的操场边,苏冉会等着林宇晏一起去早读,手里拎着给他准备的早餐;集训结束后,两人会牵手去食堂,林宇晏会熟练地帮苏冉挑掉碗里的葱花,就像当初帮纪书柠挑辣椒一样;就连纪书柠常去的那间机房,有时也能看到他们并肩坐着,苏冉缠着林宇晏讲代码,林宇晏耐心回应,画面看着格外登对。
有好几次纪书柠撞见他们,都下意识地拉着林悦绕道走。林悦气不过,总说“凭什么我们躲”,纪书柠却劝她:“没必要尴尬,各自安好就好。”可唯独一次,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纪书柠和室友们买炸串,刚好碰到林宇晏和苏冉也在,苏冉正拿着一串炸里脊喂给林宇晏,林宇晏张口吃下,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一瞬间,纪书柠的心还是轻轻晃了晃,她连忙低下头,假装挑选炸串,直到他们走远,才松了口气。室友们看出她的异样,纷纷安慰她,林悦更是直接说:“那苏冉看着就黏人,他俩肯定长不了,林宇晏就是图新鲜,想快点忘了你!”
纪书柠没说话,只是笑了笑。她慢慢想明白了,林宇晏大张旗鼓地开始新恋情,或许从来都不是不爱了,而是太急于摆脱分手带来的落差,急于证明自己能快速走出这段感情,所以才匆匆抓住了身边出现的人。这份刻意,反而让她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恍惚。
而林宇晏和苏冉在一起后,日子看似甜蜜,却总透着几分勉强。苏冉性格外向,喜欢热闹,总拉着林宇晏去参加社团活动、和朋友聚会,可林宇晏更习惯泡在机房,很多时候都只是陪着她,眼神里没什么兴致;苏冉对编程的悟性不如纪书柠,很多基础问题要反复讲好几遍,林宇晏虽然会耐心教,却少了当初引导纪书柠时的那份细致——他不会再蹲下来指着屏幕拆解思路,也不会为了让她理解透彻,特意整理易错笔记。
有次苏冉抱怨他不够上心,说“你对我好像从来没有对纪书柠那么用心”,林宇晏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反驳:“别拿她和你比,我们现在好好的不行吗?”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苏冉眼里满是委屈,林宇晏却心里发沉——他自己也清楚,他对苏冉的好,更多是流于表面的迁就,而非发自内心的在意,他不过是借着这段感情,逼着自己不去想纪书柠,不去想那段一起刷题、彼此成长的时光。
这天傍晚,林宇晏送苏冉回宿舍,路过之前和纪书柠常走的校园小路,路边的新芽已经长成了嫩叶,晚风拂过,和当初两人并肩散步时的模样一模一样。他忽然停下脚步,苏冉疑惑地看着他,他却想起当初在这里,他把围巾裹在纪书柠脖子上,承诺要陪她走完职高三年的画面。
苏冉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轻声问:“你怎么了?”林宇晏回过神,掩饰性地摇头:“没什么,快回去吧。”看着苏冉上楼的背影,他站在原地很久,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丝迷茫——他以为开始新恋情就能解脱,可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在自欺欺人,甚至连带着辜负了眼前的人。
而另一边,纪书柠早已调整好状态,和室友们组成了学习小组,每天泡在机房备战下学期的技能赛,空闲时就和林悦去逛小吃街、整理宿舍,八人间的宿舍总是充满欢声笑语。她不再刻意避开林宇晏和苏冉,撞见了就礼貌点头,然后从容走开,眼里再也没有了当初的慌乱和恍惚。
她的世界里,编程、朋友、日渐明朗的未来,早已填满了所有空间,至于林宇晏和他的新恋情,不过是校园里偶尔掠过的一道无关紧要的风景,再也掀不起她心里的波澜。
转眼踏入高二上学期,纪书柠早已褪去初来时的怯懦,成了机房里独当一面的身影,专业课稳居前列,和八人间室友们的相处愈发默契,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林宇晏和苏冉的恋情时好时坏,偶尔在校园撞见,两人或是并肩说笑,或是沉默赶路,纪书柠总能坦然颔首示意,再转身投入自己的节奏里,那份过往早已真正沉淀成了陌路。
九月的午后依旧带着山城的燥热,课间二十分钟,宿舍垃圾桶满了,室友们都在赶作业,纪书柠便拎着两大袋垃圾往楼下走。垃圾站在宿舍区尽头,要绕一段绿植丛生的小路,她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走到半路时袋子突然破了,果皮纸屑散落一地,还有喝完的奶茶杯滚到了路边,黏糊糊的液体沾了鞋面,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需要帮忙吗?”
一道清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纪书柠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生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拎着垃圾袋,眉眼温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他个子很高,背着双肩包,看起来清爽又利落,手里还拿着备用的塑料袋,应该是刚从隔壁教学楼过来扔垃圾。
“不用麻烦……”纪书柠话没说完,男生已经快步走近,蹲下身把散落的垃圾一一捡起来,又递过来一个备用塑料袋:“袋子破了不好拎,用这个吧,我帮你分一半。”
他的动作自然又利落,没有丝毫嫌弃,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连带着指尖都泛着暖意。纪书柠连忙道谢,接过塑料袋一起收拾,两人没几分钟就把散落的垃圾整理妥当,男生顺手帮她拎起一袋,陪她往垃圾站走。
“我叫温屿辰,高二机电班的。”男生率先开口,笑容干净,“刚才在教学楼见过你,朱老师带你们班来实训,你上台演示过编程项目,很厉害。”
纪书柠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记得自己,脸颊微微发烫,轻声回应:“谢谢,我叫纪书柠,计应2201班的。”
一路闲聊,纪书柠才知道,温屿辰和她同级,就住在隔壁宿舍楼,平时也常泡在实训楼,偶尔会碰到计算机班的实训课。他性格温和,说话慢条斯理,不会让人觉得拘谨,两人从各自的专业课聊到校园里的食堂口味,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垃圾站。
扔完垃圾往回走,温屿辰很自然地问起她专业课的进度,听说她在备战下半年的技能赛,笑着说:“我们机电班偶尔也会和计算机班合作做项目,要是你需要帮忙搭硬件框架,随时可以找我,我对这块还算熟。”说着,他主动拿出手机,“加个微信吧,以后有需要方便联系。”
纪书柠没有拒绝,两人扫码加了好友,刚聊两句,上课铃声就响了,两人匆匆道别,各自往教学楼赶。纪书柠跑***室时,林悦凑过来小声问她怎么去了这么久,她笑着提了一嘴袋子破了,多亏了同级的男生帮忙,没多说温屿辰的名字。
从那天起,两人在校园里碰面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清晨食堂里,温屿辰会笑着和她打招呼,偶尔帮她占个靠窗的位置;傍晚去实训楼的路上,撞见了就并肩走一段,聊些专业课的难题,温屿辰总能从机电专业的角度给她一些新的思路;有时纪书柠在机房熬夜刷题忘了时间,下楼时碰到同样刚从实训楼出来的温屿辰,他会陪着她走回宿舍楼下,叮嘱她夜里走路小心,还会递上一颗薄荷糖,缓解她熬夜的疲惫。
温屿辰的温柔和林宇晏不同,林宇晏的好带着强势的规划和默契的懂,而温屿辰的好是润物细无声的体贴,他从不会过分打扰,却总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他知道纪书柠不爱吃太辣,某次食堂偶遇,会帮她把豌杂面里的辣椒挑干净;知道她练编程手腕容易酸,会送她一个小巧的手腕护垫,说是自己实训用剩下的,其实是特意买的。
八人间宿舍的室友们最先察觉不对劲,每晚夜聊都打趣纪书柠:“那个温屿辰一看就是对你有意思,每次都能‘偶遇’,也太巧了吧!”林悦更是兴奋,拉着她的手说:“温屿辰人看着比林宇晏靠谱多了,温柔又细心,你可别错过!”
纪书柠每次都笑着摇头,说两人只是朋友,可心里却渐渐有了暖意。她能感受到温屿辰的心意,却没有立刻回应,经历过和林宇晏的分手,她更想慢慢来,先做彼此扶持的朋友,再谈其他。
偶尔在实训楼撞见林宇晏和苏冉,林宇晏会看到纪书柠和温屿辰站在走廊里讨论问题,温屿辰耐心听着她说话,眼神专注又温柔,而纪书柠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是他很久没见过的模样。那一刻,林宇晏心里莫名有些酸涩,苏冉察觉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脸色微微沉了沉,拉着他快步走开,两人间的氛围又添了几分紧绷。
纪书柠对此毫不在意,她现在的生活里,有并肩刷题的室友,有能给她新思路的温屿辰,有明确的技能赛目标,日子过得充实又明亮。高二上学期的风比去年更温柔,她不再执着于过去的遗憾,也慢慢学会了接纳新的温暖,至于未来会怎样,她不急,只想着一步步走好当下的路,和身边温暖的人一起,慢慢变得更优秀。
某天傍晚,温屿辰陪纪书柠从机房走回宿舍,路过操场时,他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技能赛快到了,我帮你整理了硬件适配的注意事项,晚点发你。另外……不管比赛结果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纪书柠抬头看向他,夕阳落在温屿辰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她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轻轻点头:“好,谢谢你,温屿辰。”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余香,高二的时光还很长,属于她的新故事,正在慢慢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