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人群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车门打开,沈静株和顾婉走了下来。
记者们立刻调转镜头对准了她们。
镜头前,沈静株立马换上忧心面孔,哽咽道。
“修远,好歹夫妻一场,只要你愿意捐肾救阿哲,我就给你一百万和一套房子!”
“你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呢?”
顾婉也在一旁帮腔,眼泪说掉就掉。
“修远,救救小哲吧,他是你的弟弟啊!你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我双目赤红,每个字都淬着血和恨。
“当年的案子,我会申请重审!我要让你们全都付出代价!”
我死死盯着她们,一字一顿道。
“想要我的肾?做梦去吧!”
沈静株脸上的忧心瞬间凝固,露出一丝怒意。
她向前逼近一步,阴恻恻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修远,这是你逼我的。”
说完,她拿起手机飞快地发了条信息。
不过几分钟,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喧哗。
一群悲愤的人拨开人群,瞬间将我围死。
是十年前牺牲战友的父母、妻儿,他们老了,憔悴了。
但眼中的恨意,比当年在法庭时更加刻骨。
“顾修远!你这个杀人犯!刽子手!”
“要不是沈记者和赵记者这些年一直偷偷接济我们,给我们找工作,帮孩子上学,我们早就守在你监狱门口,等你出来一刀捅死你了!”
“你害死我儿子、丈夫、爸爸!你早就该偿命了!现在让你捐个肾救人,那是给你机会赎罪!”
“对!捐肾!必须捐!不然我们今天就把你押到医院去!”
唾沫与咒骂织成网,将我死死困在中央。
他们被沈静株用恩惠和仇恨,喂养成了最锋利的刀。
“我是无辜的!”我用尽力气嘶喊,“是沈静株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是她为了救赵哲通风报信,任务才会暴露……”
“他疯了!”顾婉指着我,对众人痛心道。
“坐了十年牢,神志不清胡言乱语!静株的为人,大家还不清楚吗?”
“死到临头还想污蔑好人!”
“想推卸责任!没门!”
我看着被蒙蔽的众人,冷笑的沈静株,不顾我生死的姐姐,浑身颤抖不止。
沈静株拨开人群,再次站到我面前,施舍般地看着我。
“顾修远,最后问你一次,肾,捐,还是不捐?”
我抬起泪眼,看着这个毁了我一切的女人,一字一顿。
“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爱上你。”
沈静株怔了怔,立在原地。
“打!打死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不知谁喊了一声,群瞬间暴动!
我蜷身护住要害,但拳脚从四面八方砸落。
肋骨闷响,腿弯剧痛,棍子抽在背上。
顾婉想上前,却被激愤的人群阻拦在外,生生别开了脸。
混乱中,我听到有人低声道。
“沈记者叮嘱过别打肾,那东西还有用……”
那句话,比拳头更冷,直将心肺冻裂。
我吐着血,嘶吼着撞开一人,朝马路连滚带爬冲去!
“拦住他!”
“别让他跑了!”
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冲上了机动车道!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响成一片!
“顾修远!你干什么!回来!”身后传来沈静株惊慌的尖叫。
我对着她扯出一个惨淡而解脱的笑,向后一仰。
“沈静株,生生世世……”
“我都不会原谅你。”
沈静株摇着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不要!我不要你捐了!你回来……”
“砰!!”巨大的撞击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