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这晚,宋汀晚回来了。
她看到床边空了的药瓶,立刻我把送到医院洗胃。
她又一次救了我的命,可我却比死了更难受。
宋汀晚的脸色很难看:
「你至于这么寻死觅活?」
「你出去看看,圈子里的那个女人身边只有一个男人?」
「怎么人人都受得了,就你受不了?」
她这样说,倒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躺在病床上,用气音说: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啊。」
宋汀晚带着我逃走那年,已经拿到了A大的录取通知书。
她没去报道,反而为我找了所高中。
她说:
「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去打工。」
她打了不止一份工。
但晚自习结束后,她还会来学校看我。
那天我走出校门,就看到她累到倚在一棵树上睡得安然。
直到我抱上她,她才惊醒。
我说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和她一起打工,哪怕工资低一点。
她却说:
「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上A大,连着我的那一份一起学。」
A大是她提过不止一次的梦。
为了我,她连理想都可以放弃。
那她为什么要放弃我?
宋汀晚冷着声音: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女人和男人?」
「沈淮,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了,还留你在身边,是因为我把你当亲人。」
「你好自为之。」
我脱离了生命危险,宋汀晚就不再留在我身边。
但却派了两个人,时刻盯着我的举动。
宋汀晚照样流连在不同的男人身边,只是这次她不再避讳我。
关于她的八卦新闻,精准地投放到我的手机上。
我才知道不是从前没有,只是都被宋汀晚用钱解决了。
我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
家庭医生联络上宋汀晚,宋汀晚也没回来看我。
只是家庭医生给我挂上了营养液。
直到有一天,定点签到一般的八卦新闻忽然消失了。
宋汀晚带回了一个更年轻的男人。
男人见到我,叫了声:
「哥。」
我没哭也没闹,实在是没有力气。
可能是见我瘦骨嶙峋,宋汀晚很放心让男人跟我待在一起。
他叫许安,A大在读,前途似锦。
我茫然地问他:
「你不知道宋汀晚身边有多少男人吗?你明明有更好的前途。」
许安摇了摇头:
「哥,你怎么这么天真?」
「你难道不明白,可能我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只要和她睡一觉就有了。」
他丝毫不顾及自己说的话会被宋汀晚听到。
用他的话来说,就算有一天宋汀晚跟他玩腻了,他还年轻,可以用从宋汀晚这里得到的资源找别人。
我就知道,这话是宋汀晚教他说给我听的。
而且我和许安不一样,他可以洒脱地离开宋汀晚。
我离开宋汀晚会死。
我原以为宋汀晚很快会换别的男人。
但没过多久,宋汀晚向我提了分手。
宋汀晚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觉得自己是被暂时包养的,每天都做好了离开我的准备。」
「哪怕我为了他和其他男人都断了,他都觉得只要有你在,我迟早有一天会不要他。」
说着,宋汀晚笑了。
我便知道她对许安动了真心。
怪不得最近没再看到宋汀晚的八卦新闻。
她口中的许安是那样的鲜活,而我却宛若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我的那些纠结与挣扎,在宋汀晚眼里什么也不是。
我胸膛上的洞裂得更大,冷风呼呼而过。
我灵魂的一部分被剥离出去。
「宋汀晚,连你也不要我了。」
宋汀晚却说:
「我们还是家人。」
她给了我一大笔钱,多到我这一辈子也花不完。
还把名下的几处房产给了我:
「花完了再找我要。」
「如果不是小安喜欢这套房,我其实可以留给你。」
我再也压不住胃里的翻涌。
弓着背呕,眼泪和口水胡乱流。
凸起的脊椎骨磨在衣服上发痛。
宋汀晚拍了拍我的背,递过来一杯温水:
「好聚好散,你要好好的。」
我一把拍飞她的手,被她触摸过的地方是难以形容的痛苦。
恶心。
太恶心。
恶心到我想立刻去死。
不用宋汀晚催促,当天我就离开了这个不再属于我的地方。
就算死,我也不要狼狈地死在宋汀晚面前。
走之前,宋汀晚放心不下似的:
「要不要我先陪你去医院看看?」
我痛苦地摆手。
从此之后,我的一切都和宋汀晚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