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找到了底气,语气沉稳下来:
“知许,你看,连妈都觉得你过分了。”
“我知道你介意婉婉,但是我和她真的没有做到最后一步。那天我虽然买了凤梨,但我最后还是回家了,不是吗?”
“仅仅是几句口嗨的聊天记录,你就闹成这样,还要毁了我的名声。”
他叹了口气,走过来想拉我的手。
“别闹了,跟我回家。只要你乖乖听话,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看着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只曾为我戴上戒指,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手。
那只给林婉剥虾,给林婉转账,回复那些暧昧信息的手。
胃里那种恶心的感觉再次翻涌上来,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滚。”
我拍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脸上还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冰凉。
我看着我爸,他背过身去不看我,显然也是默认了我妈的态度。
我看着我妈,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生我养我的人。
她还在哭,嘴里念叨着“家丑不可外扬”、“男人的面子比天大”。
在她的世界里,女儿受的委屈,比不上那个所谓的“体面”。
哪怕这个体面里,爬满了虱子。
“妈。”
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在你眼里,沈确的面子,比我的尊严更重要,是吗?”
我妈愣了一下,随即眼神闪躲:
“妈是为了你好!离了婚你就是二婚头,以后谁还要你?沈确虽然……虽然那什么,但他有钱有势,只要他肯回归家庭,你就忍忍怎么了?”
忍忍。
忍字头上一把刀。
这把刀,插了我三年,现在又要***我的骨髓里。
我爸在一旁气还没消,指着门口吼道:
“你给我滚!不想跪就滚出去!我们老宋家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要把丈夫隐私到处宣扬的女儿!”
沈确站在一旁,似有些心疼地想过来拦我:
“爸,您别赶知许走,外面还在下雪……”
“让她滚!让她去外面清醒清醒!”
我爸打断了沈确假惺惺的求情。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
暴怒的父亲,哭泣却冷漠的母亲,虚伪的丈夫,还有那个躲在角落里暗自得意的林婉。
突然觉得,这房子好挤,挤得我透不过气来。
“好。”
“我滚。”
我点点头,没有哭,也没有闹,转身冲出了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了领口。
冷吗?
好像不觉得。
因为心里的血,早就凉透了。
身后传来沈确焦急的声音:“知许!你干什么去!”
紧接着是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追出来。
或许在他们看来,我只是又一次不懂事的离家出走,过不了几个小时,就会因为受不了冷,哭着回来跪地求饶。
可惜。
他们不知道,有些路,一旦迈出去,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