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在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柳青青和那个男婴身上。
柳青青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那是死人一样的灰败。
她完了。
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林晚的女儿血脉竟然如此精纯,能引动龙形显圣。
这已经不是换不换孩子的问题了。
这是欺君之罪,不,是欺骗整个顾家的弥天大罪!
婆婆抱着男婴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她看看怀里这个让她欣喜若狂的“大孙子”,又看看祠堂中央那个光芒万丈的“病秧子”女婴。
她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叔公最为冷静,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威严的目光直射柳青青。
“柳氏,现在,该你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催命符。
柳青青身体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不……不……”
她惊恐地摇着头,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缩,想要远离那块还在发光的龙涎石。
“我的孩子……他还小……不能……不能放血……”
她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还有谁看不明白?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她低头,死死地盯着怀里的男婴,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嫌恶。
仿佛手里抱着的不是什么金孙,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把孩子,抱过来。”叔公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两个健壮的家丁立刻上前,不顾柳青青的哭喊挣扎,直接从她手里……哦不,是从婆婆僵硬的手里,将那个男婴“请”了过来。
柳青青彻底崩溃了。
“不要!不要碰我的孩子!求求你们!”
她哭喊着,想要扑上去,却被另外两个家丁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顾言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他的脸色,比祠堂里的牌位还要难看。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柳青青,看着那个即将被检验的男婴,再看看抱着女儿,神色淡漠的我。
一幕幕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柳青青的哭诉,母亲的指责,他自己的怀疑和质问……
现在看来,就像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顾言,堂堂护国大将军,竟然被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怀疑自己的妻子,怀疑自己的亲生骨肉。
反而去相信一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悔恨,席卷了他。
他不敢看我。
甚至不敢看我怀里的女儿。
家丁已经抱着男婴走到了供桌前。
叔公亲自拿起银针,在那男婴的脚底,也刺了一下。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是正常的,鲜红色。
叔公面无表情,将这滴血,滴向了龙涎石。
所有人都紧紧地盯着。
龙涎石上的金光,在男婴的血液滴上去的瞬间,仿佛被什么污秽之物泼中了一般,猛地一暗!
璀璨的金光,瞬间熄灭。
那条迷你的神龙虚影,也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
黑气。
一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黑气,从龙涎石上冒了出来。
整块温润的白色玉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上了一层肮脏的、黏腻的暗褐色。
仿佛一块美玉,被扔进了臭水沟里。
“妖……妖气!”
一位长老失声惊呼,吓得连连后退。
“这孩子……这孩子身上有妖气!”
祠堂里,顿时乱成一团。
长辈们个个脸色大变,看着那男婴,如同看着什么洪水猛兽。
婆婆更是“啊”的一声尖叫,吓得一**坐在地上,指着那孩子,嘴唇发紫。
“妖……妖怪!他是个妖怪!”
她刚才还抱着这“妖怪”叫“心肝宝贝”。
这反差,真是讽刺。
就在这时,那被染黑的龙涎石上,黑气渐渐凝聚。
最终,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细细长长,在石头上扭来扭去,活像一条……
在烂泥里打滚的泥鳅。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柳青青带来的这个孩子,不仅不是顾家的种,甚至……
根本就不是人!
或者说,不是纯粹的人。
而是一个,带着泥鳅妖气的……孽种!
“啊——!”
柳青青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的尖叫。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的真身,她的孩子,她的所有谋划,都在这块神奇的石头面前,暴露无遗。
“不……不是的……这不是我的孩子!”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狡辩,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她指着那个男婴,疯狂地摇头。
“这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她换走了!是她!是她用这个妖怪换了我的儿子!”
她把矛头,又一次指向了我。
我抱着女儿,冷冷地看着她。
“是吗?”
“那你的儿子呢?”
“你倒是说说,你的儿子,现在在哪里?”
柳青青被我问得一噎。
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儿子!
这个男婴,就是她和另一个男妖所生,是她用来陷害我,霸占顾家少夫人位置的工具!
“我……我不知道……”她眼神躲闪,“肯定是被她藏起来了!”
“够了!”
一声暴喝,打断了她的胡言乱语。
是顾言。
他终于动了。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柳青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冰冷得像是数九寒冬的冰。
“柳青青。”
他叫着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当真以为,我们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傻子吗?”
柳青青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吓得魂飞魄散。
“顾言哥哥……我……我没有骗你……我真的……”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祠堂。
顾言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柳青青的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被打得摔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拖下去。”
顾言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家丁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柳青青就往外走。
“不!顾言哥哥!你听我解释!顾言哥哥!”
柳青青的哭喊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祠堂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被证实是“妖物”的男婴,被家丁嫌恶地丢在角落里,无人问津。
婆婆还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嘴里喃喃着“妖怪”、“作孽啊”。
顾家的长辈们,看着那块被污染的龙涎石,一个个痛心疾首,捶胸顿足。
而顾言,在处理完柳青青之后,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我,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和悔恨。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他“噗通”一声,在我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林晚……对不起。”
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