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璃皇宫,长夜未央。
铜鼎缠金的香炉吐着薄雾,撷芳殿里浓香缭绕,暗处幽幽生光的明珠光泽,并不足以照亮织金榻上女子的容颜。
苏簪缨红唇微张,嘴里轻声呢喃,“热,好热……”
她抬手拉扯身上的衣裙,露出半边肩膀,透着雪白泛粉的魅色,发烫的身体无意识朝榻上的男人靠去,“帮帮我……”
她婉转低泣,嗓音掺媚,“求你了。”
那双在男人胸膛作乱的手,突然被狠狠攥紧,听得出他的喘息逐渐粗沉,夹杂一丝凌厉的质问,“说,是谁指使你爬朕的床的——”
朕?
这声音……
萧华亭?
苏簪缨朦朦胧胧睁开眼,被情药热涨的脑子终于恢复一分理智。
我不是死了么?
死在萧华亭平叛归来,立后前夕。
因为太后薨逝,苏家倒台,萧华亭这个表面温润骨子里却狠辣的年轻帝王,终于可以迎娶他的白月光为后。
她这颗棋子,彻底没有了用处。
最后的结局不过是……
毒酒一杯。
赐死。
…
前世。
瑶华宫。
灯火阑珊,疏星暗淡。
这座曾经章台华筑,见证过贵妃苏氏一时荣宠,被命名为瑶华的宫殿,早在太后背后的母族苏家轰塌时,就已经成为冷宫一般的存在。
殿内连烛火都少得可怜,坐在圆桌前的女子衣裙坠地,动作有些笨拙地绣着什么东西。
“娘娘,娘娘,皇上要回来了,宫里都在传皇上要回来了——”侍女千双提着裙摆奔跑进门。
“啊。”听到这话的苏簪缨一个怔愣,一不小心将手指戳破,雪白的指尖溢出一抹艳红的血珠来,她有些吃疼,心下不知为何生出一丝心惊肉跳的感觉来。
“太好了,皇上御驾亲征终于要回来了,若是皇上回宫后知道您怀了他的孩子,一定不会那么狠心继续将您禁足在琉璃宫的……”千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雀跃。
闻言,苏簪缨不禁抬手抚上小腹。
她小腹高高隆起,分明已有六七个月身孕的模样。
这个孩子是萧华亭亲征前一晚……
那夜,他醉酒闯入她的寝宫。
那时距离她被夺贵妃之位,幽禁琉璃宫,失宠已经有半年。
或许是许久未有的亲热,又或是他醉得厉害,萧华亭失了控。
第二日,苏簪缨浑身酸软地醒来,萧华亭的大军已经离开,若不是满身的痕迹,她都几乎要以为是一场梦。
萧华亭走后的第二个月,苏簪缨身边留下的唯二侍女中略懂医术的琴瑟,替她诊出了喜脉。
一个等同被禁足冷宫的废妃,在这个节骨眼上怀了孩子,苏簪缨不敢声张。
她将怀孕的事藏得很好,终于等到了萧华亭回宫。
可能她心中也跟千双一样,到底藏着一丝希冀吧。
萧华亭或许能看在这个孩子的份上……
苏簪缨低头抚摸小腹,眉眼温柔。
“砰——”朱红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苏簪缨倏地一惊,她转头,只见来人是萧华亭身边的大太监徐喜。
徐喜身后几名太监还扣着琴瑟。
一向气质稳重的琴瑟头发散乱,神色是苏簪缨从未见过的凄厉,她拼命从两名小太监手下挣扎出来,冲苏簪缨大喊道:“娘娘,快逃,徐喜是奉了皇帝的命令来杀你的——”
“萧华亭要杀我?”苏簪缨扶着桌子站起,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她听见自己的嗓音哑了几分,“为什么?”
徐喜目光悲悯地看着苏簪缨,“娘娘心里已有答案,又何必多此一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