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她已经离开了,林薇的声音才再度响起
低沉了许多,也僵硬了许多。
“顾昀,开门。我们好好谈谈。”
“对于你妈妈的事……我很遗憾。”
“当时情况复杂,我……”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我可以补偿,无论你想要什么,我……”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几乎要笑出声
“林薇,我妈的命,你拿什么补偿?”
“你如果真的还有一点点良心,那就签字离婚。”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我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门外又是一阵静默。
我能想象她此刻紧蹙的眉头,或许会闪过的一丝错愕。
她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用“恶心”这个词来形容她。
她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掌控感
“离婚,可以。”
“但林氏正在关键时期,消息不能走漏,”
“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影响股价和合作。”
“明天晚上,家族有个重要的酒会,”
“你必须以我老公的身份陪我出席,”
“酒会结束,周一早上,我陪你去民政局。”
我闭了闭眼。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在算计,在权衡利弊。
我的痛苦,我妈的命,在她的商业版图面前,轻如尘埃。
“好,希望你这次能言而有信。”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抱紧了膝盖。
第二天傍晚,林薇派来的车准时停在楼下。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我坐进去
林薇扫了我一眼,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她递过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套钻石袖扣和胸针
“戴上。别丢林家的脸。”
她言简意赅。
我接过,却没有打开,只是放在了身侧的座位上。
酒会设在林家名下的一家顶级酒店宴会厅。
挽着林薇的手臂走进去时,我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好奇的,探究的,怜悯的,幸灾乐祸的。
林薇维持着完美的风度,介绍我时依旧是“老公”。
我像个僵硬的木偶,配合着点头,微笑。
直到那个身影出现。
秦朗穿着一身最新款的黑色丝绒礼服
他自然而然地站到了林薇的另一侧
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闪过一丝轻蔑
“林总,顾哥。”
“顾哥今天气色不太好呢,”
“是不是太累了?要保重身体呀。”
林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却柔和了些。
秦朗转向我,举了举杯:“顾哥,我敬你一杯。”
“早就听说顾哥温柔大度,今天终于有机会好好说说话了。”
我端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指尖冰凉。
秦朗抿了一口酒,状似无意地开口
“我听说顾哥的妈妈前些日子病了,现在怎么样了?”
“需要帮忙的话,千万别客气,”
“林总人脉广,一定能找到最好的医生。”
他眨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仿佛真的在关切。
我妈躺在太平间冰冷铁柜里的画面猛地冲进脑海。
我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呼吸变得困难。
秦朗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关切”的捂住嘴巴:
“哎呀,你妈妈该不会是死了吧!什么病啊,怎么会死的这么快?”
“真是太可惜了,阿姨再熬几天等林总有空了就好了,就能帮她找医生了……”
“怎么就赶上林总最忙的那几天犯病呢,哎。”
“啪——!”
我一巴掌甩了过去,尖叫声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秦朗“啊”地惊叫一声
整个人向后仰倒,狼狈地摔在地毯上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