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秋靠在门板上,喉咙发紧。她早上才和他提了分手,此刻却不得不面对这张满是算计的脸。
“我没有钱了。”她声音干涩,“设计费的尾款还没结,我卡里只剩……”
“我不管。”池晋打断她,站起身逼近,“你不是有个前夫吗?那个钢琴家,听说最近混得不错?”
陆婉秋后退半步,脊背撞在冰凉的门板上:“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了就不能借?”池晋冷笑,“你当初能为了我跟他离婚,现在就不能为了我跟他开口?婉秋,做人不能这么自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针一样扎进她耳膜。
陆婉秋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池晋那张曾经让她觉得温暖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又可怖。
“今天之内。”池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否则,这房子的租金你付不起,我也不会再管你。”
他转身走向卧室,留下陆婉秋一个人站在客厅。
空气里弥漫着隔夜饭菜的馊味,窗外的阳光被灰尘切割成碎片。她慢慢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掏出来,屏幕上是银行发来的短信——余额提醒。数字刺眼得让她眼睛发酸。
她点开通讯录,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
【苏言澈】
绿色的拨号键亮起,她按了下去。
手机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等待接通的“嘟——”声。一声,两声,三声。
她的手指抠着手机外壳,指节发白。
第四声。
第五声。
第六声。
然后,声音断了。
不是被接起,不是转语音信箱,而是……忙音。
持续的、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嘟嘟嘟”。
陆婉秋僵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忙音像一堵无形的墙,把她所有的念头都挡在外面。
她慢慢放下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通话记录——00:14。
十四秒。
她盯着那串数字,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阳台的门开着,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楼下早餐店的油烟味。她站起来,走到阳台,身体抵着生锈的栏杆。
楼下有孩子在跑,有夫妻在吵,有老人提着菜篮子慢慢走。
阳光很好,云很淡,世界照常运转。
陆婉秋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无比遥远。
她掏出手机,再次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
这一次,她没有再拨出。
只是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手指向左滑动,点击删除。
屏幕弹出提示:【确认删除联系人“苏言澈”?】
她按下了确认。
手机屏幕恢复成最初的桌面,那个名字消失了,就像从未存在过。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回到客厅。
池晋从卧室出来,手里拎着外套:“想好了吗?”
陆婉秋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没有钱。”她说,“一分都没有。”
池晋的脸瞬间沉下来,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声音压低:“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没有钱。”陆婉秋重复,声音不大,却很清晰,“而且,我们分手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你做任何事。”
池晋盯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几秒后,他忽然笑了,笑得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
“行。”他点头,“行,陆婉秋,你有骨气。”
他转身摔门而去,门板撞在墙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