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轩轩背上小书包准备去上学,他扯住了韩墨的衣袖,满脸期待。
“爸爸,晚上放学以后,妈妈要带我去看话剧,你会来接我们吗?”
韩墨揉了揉他的头,“好,爸爸工作一忙完,立马就去接你们。”
我看着眼前父慈子孝的画面,心痛不已。
这场旷日持久的骗局,一旦结束,孩子该怎么办?
***公司里,工作人员问我:“请问您是一个人***,还是和家人一起?”
我顿了顿,开口:“我是打算带着孩子的,只是现在还没确定孩子的想法……”
万一轩轩舍不得韩墨,不肯和我走,该怎么办?
我内心涌起一股焦躁,“先办我的吧,孩子那边,要看他愿不愿意……”
这一天,我都在想着该如何抉择,整个人精神恍惚。
晚上,我牵着轩轩进了剧院。
发现我爸妈居然也在,我才反应过来这场演出赵心柔也客串了。
轩轩表情有些害怕,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外公外婆……”
我妈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我心里一阵绞痛。
从小到大,因为妹妹体弱多病,我爸妈就格外偏心她。
当年,凌峰无顾忌地把我扔在婚礼现场,说自己爱的是赵心柔,他和赵心柔一起逼着让我引产时,我爸妈都和他们站在一边,甚至也劝我把孩子打了,成全凌峰和赵心柔。
我生下轩轩后,凌峰不肯承认这个孩子,我爸妈对轩轩这个外孙也是冷淡至极,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
心里叹了口气,我攥紧儿子的小手,拉着他坐下。
演出结束,我爸妈捧着早就准备好的鲜花,送到了舞台上。
我妈和赵心柔拥抱,不停地夸赞她,“小柔演得真棒!”
台下,我看着他们一家人亲亲热热的样子,胸口一阵疼痛。
“爸爸!你来接我啦!”
轩轩发现韩墨正站在门口,伸出小手打招呼。
我愣了愣,牵轩轩朝他走过去。
韩墨接过轩轩的书包,“轩轩宝贝,爸爸等会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
轩轩欢呼起来,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妈妈,我现在有点想嘘嘘!”
厕所门口,赵心柔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看到我,嘴角扬起,
“哟,姐姐,带着小野种来看话剧了?”
我皱眉:“麻烦你嘴巴放干净点,轩轩毕竟还是凌峰的血脉。”
赵心柔嗤笑一声,“血脉?哈哈哈!只要我活着,凌峰这辈子都不会认这个孩子!那可不就是个小野种吗!”
我愤怒地看着她,正要开口。
她却突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大声尖叫,作势要摔倒。
“啊——”
不等我反应过来,身后一道人影冲了出来,一把推开了我。
我狼狈地摔在地上,膝盖一片刺痛。
韩墨正紧张地扶着赵心柔,“心柔,你没事吧。”
赵心柔一副受惊的样子,“没事。”
韩墨转过头,努力抑制怒意,语气责备,“清欢,你推心柔做什么?即使你和她有过节,她也毕竟是你妹妹!她一向体弱多病,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轩轩从厕所冲出来,朝着韩墨和赵心柔大叫,“你是坏阿姨!不许欺负妈妈!”
赵心柔脸色一变,瞬间露出了委屈又可怜的表情,开始胸口起伏,剧烈地喘息起来,“我,我好难受……”
说完,她翻了个白眼晕了过去,只是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着。
韩墨如临大敌,完全没有发现,“糟了,她发病了!”
轩轩指着赵心柔,“爸爸!她假装的!她是坏蛋!”
“够了!”
韩墨抬手就给了轩轩一个巴掌,“你这孩子太不懂事了!”
轩轩第一次被打,吓得躲在我怀里哇哇大哭。
我急得搂紧了孩子,怒不可遏地朝他吼道:“你疯了!打孩子干什么!”
韩墨抱起赵心柔,眼里的怒意和紧张快要喷薄而出,“清欢!你分得清轻重缓急吗?心柔她发病了,我要立刻送她去看医生!”
在他心中,我与儿子的存在,或许连赵心柔的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紧紧搂着轩轩,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回家的路上,轩轩一直哭,他眼睛肿得像桃子,不停问我,
“妈妈,轩轩做错了吗?为什么爸爸要帮坏蛋说话?”
“我听到那个坏阿姨说我坏话,说是野种,她就是大个坏蛋……”
我为他擦掉泪,轻轻叹了口气,“轩轩……如果,妈妈走了,你想留下来陪爸爸,还是和妈妈一起走?”
轩轩把小脸蛋埋进我的脖子,热热的。
“妈妈,你去哪我就去哪。”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喜欢我。”
“只有妈妈最喜欢我,我也最喜欢妈妈。我长大了会好好保护妈妈的。”
我摸摸他的小脸,声音哽咽,“好孩子。”
孩子的心总是这么纯粹,可他毕竟还不懂真正的离别有多痛苦。
一旦他跟我走了,就再没有韩墨陪他踢足球、玩乐高、逛游乐场了。
心里一声叹息。
几个小时以后,韩墨只给我发了条消息解释。
“赵心柔没事了。清欢,剧院的事情,是我太着急了。”
“毕竟她是你妹妹,她要是因为你和轩轩出了什么事情,我也没法向你爸妈交代,你千万别多想。”
“对了,清欢,我临时有事,今晚要去隔壁A市见个客户。”
“你帮我和轩轩说,游乐场下次我带他去玩。别生爸爸的气了,爸爸给他买哈利波特的乐高。”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不忘扮演好好老公、好爸爸的角色。
他为了赵心柔,真的煞费苦心。
天亮后,我出发去了南山高中,参加年度最后一场慈善捐赠活动。
活动结束后,我打开朋友圈,赵心柔几分钟前发了张喝下午茶的照片。
她修长的手正放在一个男人的大腿上,两人十指紧扣。
直觉告诉我,这个男人就是韩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