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抱着小祖宗,一路脚下生风,径直杀回乾元殿。
所过之处,宫人大气都不敢喘,余光往朕和太子身上瞟。
朕甚至能脑补出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
【皇后娘娘呢?太子怎么被陛下这么「挟持」着?】
【陛下脸黑得像锅底,太子殿下怎么啦……】
【天啊,宫里要变天了!】
变天?朕看是要塌了!
踏进乾元殿,朕挥退所有侍从,只留了张公公在门外听候。
张公公眼神里写满了「陛下保重龙体」和「老奴也无能为力」。
朕把怀里的小东西放到地上。
他脚一沾地,就下意识想往殿内铺着的地毯上蹭手上的油,被朕一个眼神瞪住。
「去,」
朕指着侧间暖阁,「里面有水盆和巾子,自己把手和脸洗干净。还有,」
朕看着他明黄太子服袖口那两大片油渍,太阳穴突突直跳。
「把外袍脱了,待会儿让人给你拿新衣裳。」
李承钰仰着小脸看看朕,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子。
大概也意识到不太妥当,难得没有顶嘴,「哦」了一声,乖乖地迈着小短腿往暖阁去了。
朕看着他的背影。
摇摇晃晃。
龙榻下的暗格……朕不死心,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龙榻边。
找到暗格。
双手用力,金砖应手而起,露出下面一个不大不小的空洞。
空的。
干干净净,连点灰尘都没有。
朕眼前一黑,扶着龙榻边缘才没当场厥过去。
「盘缠!抚养费!她还真会挑!够普通人挥霍十辈子。她拿着朕的『心血』,跑去江湖逍遥快活?!」
「父皇,儿臣洗好了。」软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朕深吸一口气,扶着龙榻站起来,回身。
小家伙已经脱了那件油汪汪的外袍。
穿着白色中衣,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脸和手倒是洗得白白净净。
看起来……顺眼了不少,甚至有点莫名惹人怜爱。
朕刚冒起一丝心软,就听见他接着问:
「父皇,午膳什么时候传?母后说,按时吃饭,身体才能棒棒的,不然会像父皇您一样,批奏折忘记用膳,胃疼起来脸白白的。」
说完,他还很认真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表示那里已经空了。
朕:「......」
胃疼的事她居然也跟孩子说?!
还有,她这是给儿子灌输了些什么?
怎么每句话都像是在她母后那里上了发条,定时定点来戳朕的心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