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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是。”
楼渊起身，黑眸阴沉，“否则我会杀了你。”
话落，他转身离开。
我摸了摸心口，很好，没有感觉。
幸好我没有真的把楼渊当成自己老公，否则听到这种话，得多难过。
面煮好了。
我把面盛出来，端到餐桌上，转头问柳静心，“柳静心，颜夕是谁？”
刚才柳静心那句话就暴露出来他知道楼渊在找人。
柳静心吐了吐蛇信子，才压低声音对我道，“颜夕是渡厄阁上一任的掌柜，她本领高强，游走三界，很威风的。可后来她突然疯了。”
“疯了？”我惊讶。
柳静心爬到我手上，神秘兮兮的道，“听说她一把火烧了渡厄阁，又自爆了神源。”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静心翻个白眼，“那我哪儿知道！她死的时候，我刚从蛋里孵出来。”
颜夕是渡厄阁的前任掌柜，楼渊认为我是颜夕的转世，所以他才引导我重开渡厄阁。说得通，但楼渊想做的事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陈时安和清晏又为什么阻止我重开渡厄阁？
不对，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
我又问，“杀劫是什么？”
“杀劫就是哪吒。”
白宗宝傻乎乎的回答我，“姐，你别怕，你不是哪吒，你不用剔骨还父，削肉还母，嘿嘿……”
我把碗推到白宗宝跟前，“吃饭，闭嘴。”
白宗宝嘿嘿一笑，低头吃起面来。
柳静心给我解释，“你弟说的没错，哪吒是杀劫。
他降生即犯一千七百杀劫，所以他杀心重，直到渡过生死劫，莲花再造，才入道重修。
掌柜的，颜夕也是身负杀劫之人。简单理解就是身有杀劫的人杀戮心重，没有情感。这种人是不可能有慈悲心的。
颜夕杀了很多人，搞不好是她承受不住杀劫的因果，才突然疯了。”
我不想猜测颜夕为什么发疯，我更在乎另一件事，“柳静心，自爆神源会不会魂飞魄散，一个魂飞魄散的人还有可能投胎转世吗？”
柳静心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对蛇眼瞪圆了，嘴巴缓慢的张开，“你不是颜夕……”
我一把捏住了他的蛇嘴，警告，“闭嘴！”
柳静心使劲儿扭动身体，我把他松开。
他长出一口气，随即低声对我道，“掌柜的，你死定了。楼渊在找颜夕，都找一千多年了。
他已修行大圆满，早就可以飞升，就是为了找颜夕，他才不渡雷劫，一直留在阳世。你不是颜夕的转世，他绝不会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被他发现，你死定了。”
说了一堆，没一句我爱听的。
我又捏住了他的嘴，皱起眉。
误会我是颜夕转世的人，除了楼渊，还有清晏和陈时安。他们三个来到我身边，都与我的前世有关。一个说与我有仇，一个说与我有恩。
如果真相曝光，我简直不敢想。
不过，这么简单的推理，三只千年大妖会想不明白吗？
我不死心的问白宗宝，“小宝，你看看姐姐，姐姐是杀劫吗？”
白宗宝抬起头看我，摇头，“姐姐不是，姐姐只是命不好，会克死周围的人，虽然像但不是杀劫……”
“继续吃。”
我恨不得把白宗宝的嘴也捏住。
白宗宝唱的歌谣对应了柳静心的遭遇，从那时起，我就觉得我这个傻弟弟不是一般人。现在确定了，虽然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本事，但他的确精通阴阳术。
面被白宗宝吃了，我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只吃一口，一股子怪味儿，我险些吐出来。
这么难吃，白宗宝还吃的这么香，果然是傻子。
我把碗推到一边。
一整天没吃饭，也感觉不到饿，我以为是因为心情不好，因此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
之前的蛇灾咬死了很多村民，村里几乎每家都在办葬礼。
我给辅导员打电话延长假期。
辅导员宽慰我节哀，让我办完葬礼尽快返校。
我心情复杂的嗯了一声。
我现在跟妖怪为伍，还成了渡厄阁的掌柜，我离普通人的生活越来越远，以后恐怕都没机会再回学校读书了。
我从小向往普通人的生活，可平凡的生活，我却只过了短短两个月。
我爷和我爸的葬礼一起办。
夜里，我守灵，我妈带着白宗宝睡觉去了。
忽然，一股阴风卷进灵堂。
蜡烛啪的一声被吹灭，纸钱和燃烧后的黑灰被风卷起，在灵堂里上下飞舞。
今天是停灵的第七天，难道……
我站起来，抓起供桌上压纸钱的砖头，“爷，爸，是你们回来了吗？我在给你们烧纸，你们拿了钱安心上路吧。”
楼渊，陈时安和清晏都不在，柳静心休养七天，拿着名单报仇去了。今晚这里只有我。
我紧张的心跳加速。
“掌柜的，你太客气了。”
一道调侃的男人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我定睛看过去，就看到一个身穿盔甲，脸上带着黄金面具的高大男人懒洋洋的斜倚在门边。
他两只手指夹着一张纸，随意的晃动着，“这是收据，我是闻獜。”
凶兽闻獜！
渡厄阁账本上的顾客。
知道他是谁，知道他来干嘛，我反倒不怕了。
我道，“渡厄阁重新开张，你来找我实现夙愿？”
闻獜懒懒的点头，藏在面具后面的一双眼勾着冷芒。
“渡厄阁关了千年，我的夙愿就被耽误了千年。我的耐心耗尽了，你最好今晚就帮我解决，否则依照约定，我将吃了你。”
话落的瞬间，一头凶兽的虚影在他身后展开。
强大的嗜血杀意凝重到如有实质，扑面而来。我双肩一沉，被压的噗通一声就跪到了地上。空气都变得黏稠，让我呼吸困难。
灵堂里阴风呼啸，两具棺材被风吹得来回摇晃。
这就是凶兽，强大且弑杀。
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千年功德？
账本真的没记错吗？
“我……我会帮你，”我跪在地上，吃力的道，“但契约不是我签的，具体情况我不了解。请你再把你的所求说一遍。”
阴风停下，被风卷起的火盆板凳叮铃咣当的往下掉。
我害怕被砸，赶忙爬起来，往旁边躲了躲。
闻獜手指轻轻一弹，收据朝我飘过来。
“帮我找人。一千八百年前，我作为星宿下凡，在凡间结交一位故人，我与他总角之好，情深义重，且我们还有一项未完成的约定，帮我找到他。”
我等着他往下说，可没想到他说完了。
“你能说得具体点吗？比如他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我若知道，还用得着来找渡厄阁帮忙么？”
闻獜阴恻恻瞥我一眼，“当年我死后不久，就出了一场意外，与他的一切，我都忘了。”
忘了？
他忘了，让我怎么找！
我还不敢得罪他，组织下语言，“你是希望渡厄阁帮你找到那个人的转世么？”
“不是转世。”
闻獜声音变冷，没什么耐心的道，“他现在就在地府。这是我与他约定好的，地府相见，再做兄弟。”
这些没用的东西，倒是记得清楚。
我想了下，小心翼翼的解释，“闻獜，如果你拿不出其他线索，这个人，我很难帮你找到。”
这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一千八百年前死的人，排队投胎都投十回了。地府魂魄千千万，我上哪儿给他找去！
“你的意思是你办不到？”
闻獜阴笑出声。
他丝毫没有夙愿完不成的失望，他只有马上能吃掉我的兴奋。
这就是凶兽，杀人是他的乐趣。
我头皮发麻，先下手为强，抬手就把砖头扔了出去。
只是砖头还没靠近他，就被他身上的煞气碾成了粉末。
我拔腿就跑，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可眨眼间他就追上我，扣住我的肩膀，将我提到半空。
戴着面具的人脸现出原型，变成一颗白色的巨大狗头。
血盆大口张开，森白的獠牙，牙缝里还残存着不知是什么的鲜红色肉沫，腥臭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