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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被我笑得皱起了眉。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神经病。在她的认知里，陈野是苏瑶的跟班，是和那些欺负她的人一伙的。虽然我从来没有亲手打过她，但我曾经冷眼旁观，甚至为了讨好苏瑶，嘲笑过她的阴沉。
「笑屁。」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转过头准备继续趴下。
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道还没结痂的划痕。
江宁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想要抽回手。她的反应极其剧烈，另一只手瞬间摸向桌洞——我知道那里藏着一把美工刀。
那是她防身的武器。上一世，她就是用那把刀划伤了一个试图猥亵她的混混，才背上了“疯狗”的骂名。
「松手！」她低吼道，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手怎么弄的？」我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我盯着那道划痕。
「关你屁事。」她用力挣扎，力气大得惊人，「陈野，你是不是想打架？」
「赵虎弄的？」我问。
赵虎是班里的体委，也是苏瑶的头号舔狗。他最喜欢欺负江宁，以此来博取苏瑶的欢心。
江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提到赵虎。
她停止了挣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我：「你想干什么？帮苏瑶出气？觉得我刚才没理你，让你在女神面前丢脸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嘲讽。
「陈野，你要是想动手就快点，别动手动脚的，恶心。」
恶心。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原来上一世的我在她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
我松开了她的手。
江宁立刻把手缩回去，警惕地拉开了距离。
我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
上一世的习惯，我总是随身带着创可贴，因为苏瑶穿新鞋总是磨脚。
我摸到了。
两个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
我撕开包装纸。
「手拿过来。」我说。
江宁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有病吧？」
「手拿过来。」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强硬了一些。
或许是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又或许是太过于震惊，她竟然真的没有动。
我趁机抓过她的手，快速地把创可贴贴在那道伤口上。
粉红色的HelloKitty，贴在她苍白瘦削的手背上，显得格格不入，又异常刺眼。
江宁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背上的创可贴，又看了看我。
那一瞬间，她眼里的凶狠和防备出现了一丝裂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无措。
「我不喜欢欠别人的。」她突然把手抽回去，低着头，声音很小，「多少钱？」
「什么？」
「创可贴，多少钱。」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有一毛的，有五毛的，皱皱巴巴。
看着那些钱，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江宁是个孤儿。她跟着捡废品的奶奶长大。这些钱，大概是她几天的饭钱。
上一世，我从来不知道她过得这么苦。我只知道她总是穿着不合身的校服，身上总有一股怪味，从来不参加集体活动。
「不要钱。」我把她的手推回去，「送你的。」
「我不……」
「江宁。」我打断她，看着她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以前是我眼瞎。从今天开始，没人能再欺负你。」
江宁愣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颤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几秒钟后，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陈野，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你是想先给我点甜头，然后再把我踩进泥里，让苏瑶开心是吧？」
她把那一堆零钱拍在我的桌子上。
「拿着你的钱。离我远点。」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撞开椅子，从后门冲了出去。
我看着桌子上那一堆皱巴巴的硬币，心里五味杂陈。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
尤其是我曾经伤她那么深。
「哟，陈野，换口味了？」
一个公鸭嗓在头顶响起。
赵虎。
他手里转着篮球，满身臭汗地站在我桌边，一脸猥琐的笑，「苏瑶不理你，你就去调戏那条疯狗？你也不怕得狂犬病？」
周围的几个男生发出一阵哄笑。
我慢慢地把桌子上的硬币一个个收起来，放进口袋。
然后，我抬起头。
「赵虎。」
「干嘛？」他挑衅地看着我。
「江宁手上的伤，是你弄的？」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得意地笑起来：「是啊，怎么了？那疯婆子刚才挡我的路，我推了她一把，谁知道她那么不禁推，撞桌角上了。怎么，你要给她报仇？」
他弯下腰，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说：「陈野，别装了。你也讨厌她，不是吗？上次把她书包扔进垃圾桶的主意，不就是你出的？」
记忆攻击着我。
是啊。
上一世，为了讨苏瑶欢心，我确实说过一句：“这种人的书包，跟垃圾待在一起才合适。”
我真该死。
我看着赵虎那张油腻的脸，拳头慢慢握紧。
「那是以前。」
我站起来，比赵虎高了半个头。
「以后，你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我抓起桌子上那本厚厚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狠狠地砸在赵虎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
赵虎被打得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后面的黑板上。
「我就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