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灌进我肺里,濒死之际,范元维将我捞了上来,把我带回了他的宫殿。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将我捞上来,我现在又会是怎么样的?
我忍不住将头埋在木桶热水之下,让窒息感将我包裹。
“哗啦——”
恍神之际,一双大手将我从水里捞了出来。
一抬头,我正对上范元维冰冷的眼。
“我带你回京,你在这里寻死觅活是什么意思?”
不等我出声,他看到我身上深深浅浅、新旧交替的伤痕后脸色骤变。
“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我扯过一旁的衣袍遮住身体出了浴桶。
迎着范元维的视线,我低着头如实相告。
“在明月庵,我稍有忤逆,便会遭她们毒打。”
如今我已身死,若三哥能为我讨个公道,倒也算圆了我最后的遗愿。
只是我的话,让范元维神色晦暗不明。
他沉默半响,拿出一封书信丢给我。
“出发前,明月庵的主持将你这些年的种种行为事无巨细写在了这封信上,她说你这三年不服管教,多次自残。”
我看到信帛上的内容赫然怔住。
“徐小姐似得了疯病,常常拿刀剑皮鞭自虐般招呼在自己身上,又似中了邪祟,疑心有人要害她。”
“徐小姐这出自导自演的戏用心良苦,约摸着是想有朝一日重逢时让殿下愧疚、自责。”
三言两语,她们就把曾经欺辱我的行为抹的一干二净。
我吃的苦、受的累全都成了自导自演。
我浑身发颤,甚至不知该如何辩驳。
“不是这样的……”
我结结巴巴的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范元维却沉重叹了口气。
“阿玖,当初清河徐氏惨遭灭门,徐大人和夫人将你托付给我,我答应了要护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以后别再做傻事伤害自己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敞开的房门带来夜风,吹得我衣袍飞扬。
明明没了五感,可此刻却觉得沁肤的寒意让我打冷颤。
“三哥,你为何不信我……”
入夜,我蜷缩在床榻上,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幼时的种种。
小时候,我是清河徐氏一族最疼爱的千金。
爹爹会把我举到头顶骑大马,会送我去学堂和男子一起读书。
娘亲会任由我把女红丢在一片,偷跑去梨园看戏,还会带我去军营学着舞刀弄剑。
后来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随范元维进了皇宫。
我如飞蛾一般扑向生命的光,结果却是自焚灭亡。
如果爹娘还活着,清河徐氏不曾覆灭,我的日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可惜啊,人生没有如果。
清河徐氏没了,爹娘没了,我也没了……
彻夜难眠。
翌日清早,我早早上了马车准备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