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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缓缓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
刚才那几分钟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播放——苏言澈挺直的脊背，他弹琴时微皱的眉头，还有那双曾经盛满温柔、如今只剩荒芜的眼睛。
手机还在震。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
“你在哪？”池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家里乱七八糟的，我一个人怎么收拾？”
陆婉秋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我马上回。”
“快点，明天还要去店里帮忙。”
电话挂断了。
陆婉秋慢慢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抖。她转头看向来时的路，远处“旧时光”的招牌已经看不见了。
她迈开步子，朝池晋的公寓走去。
每走一步，耳边那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就少一分，而池晋刚才那句“你的就是我的”就多一分。
回到家时，池晋已经睡着了，鼾声震天，空气中弥漫着啤酒和汗味。
陆婉秋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冷水泼在脸上，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眶发红。
她关掉水，用毛巾擦干脸。走出浴室，池晋的鼾声还在继续。
她躺到床上，黑暗中，那首未完成的钢琴曲在脑海里不断回响。
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终于明白，自己逃离的，从来不是什么“冷淡”。
而是那份深沉到她无法掌控、也从未想要去懂的深情。
而她追逐的“温暖”，此刻正化作油腻的鼾声和算计，在这间狭小的公寓里，将她紧紧包裹。
陆婉秋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第一次清晰地感到了后悔。
池晋是被一阵急促的***吵醒的。
他昨晚喝了太多酒，此刻头重脚轻，摸索着抓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老张”的名字。他按下接听，含糊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连躺在旁边的陆婉秋都听得清清楚楚：“池晋！你那笔投资款到底什么时候到？说好的三天，现在都快一周了！再不补仓，你那点本金全得被平仓！”
池晋瞬间清醒了一大半，猛地坐起身：“知道了知道了，今天肯定到账！”
“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对方吼完，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池晋握着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转过头，看见陆婉秋正睁着眼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警惕。
池晋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凑过去，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有些潮湿。
“婉秋，醒得正好。”他语气轻柔，像在哄孩子，“老公遇到点小麻烦，需要你帮个忙。”
陆婉秋下意识抽回手，坐直了身子：“什么麻烦？”
“昨晚跟你提过的那个投资项目，本来稳赚不赔的，结果市场波动，现在急需一笔***，不然之前投进去的五十万就全打水漂了。”池晋说得恳切，眼睛却紧紧盯着陆婉秋的脸，“那笔钱是我攒着想给你开店用的，现在卡在里面，我急得睡不着。”
陆婉秋皱起眉：“需要多少钱？”
“不多，三十万。”池晋说得轻描淡写，“只要这笔钱进去，把仓位稳住，等市场反弹，立马就能出来。到时候别说三十万，五十万都能赚回来。婉秋，你不是还有存款吗？先借我应应急，等出来连本带利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