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进玄武门,季拈花就双膝一软,跌进了早就得到消息在此迎她的母后怀中。
而后,季拈花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八岁那年。
那时祁行舟也不过才十七岁,但他刚替她父皇打了一场胜仗,周身有股说不出来的成熟稳重。
皇帝将她托付给祁行舟,祁行舟就真的一丝不苟地照顾她。
夏日,她调皮地在荷塘旁踩水,祁行舟就弯腰为她擦净双足。
冬日,她嫌冷不愿出门,祁行舟就为她在房中添够炭块。
他执剑拿枪的手渐渐学会了替她梳头发,身旁带着的也尽是女儿家的小玩意。
季拈花在他的温柔中一日日沦陷,全然忘了什么名义上的辈分。
她以为,祁行舟对自己也是不同的。
整整十年,他怎么能没对她动心过?
季拈花满脸泪水地从梦中醒来。
一转眼,便看见皇后正坐在床前擦泪。
“母后……”季拈花沙哑开口,不想皇后眼泪掉得更加汹涌。
“阿花,你如此痛苦,让母后如何是好?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将你送去广华寺。”
都说母子连心,她今日遭受的种种,母后是否都成倍地感受到了?
愧疚淹没了季拈花,她深深低下头:“母后放心,女儿已经放下了。”
“待病好,女儿就去和父皇请罪。”
季拈花的膝盖因为大雪和跪行痛肿了许多天。
能下地那日,她踉跄着去见了皇帝。
几月不见,皇帝像老了许多,他叹了口气:“边境近来多有摩擦,朕派去大梁的使臣传回消息,若要停战,就要公主和亲。”
“如今适龄的公主只有你,你母后舍不得你,正在为你挑选夫婿。”
“拈花,你要尽快成婚,别再肆意任性。”
“朕本想那祁行舟若愿娶你也罢,至少能护住你,不想他却求了尚书之女……缘分之事,终究是强求不来。”
再听到祁行舟的名字,季拈花的心脏依旧刺痛。
她紧紧攥了攥手,缓缓抬起头:“父皇,儿臣愿意前往大梁和亲。”
父皇一怔,随即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你是朕与你母后最疼爱的孩子,怎能去和亲?”
季拈花跪了下去:“儿臣身为公主,食君之禄,也当忠君之事。”
“如今大周需要我,儿臣自然该为了百姓安危挺身而出!”
父皇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