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煜谦,你瞧瞧!这就是我一片好心换来的下场!”
“伯母说昭昭吃多了,我就想送点山楂丸过去,结果呢?”
门虚掩着,宋昭昭站在外头,脚步钉在原地。
只见傅涵菡一把抓起那条裙子,嗓门立马提了八度。
“你瞅瞅这布料,这剪裁!”
“跟我今天穿的那件,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她摆明了是冲我来的!”
“她心里清楚得很,今儿是我和煜谦定亲的日子,你说说,她安的什么心!”
宋煜谦盯着那裙子,眉头越拧越紧。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傅涵菡眼眶立马就泛红了。
“我本来是好心想来打个圆场,毕竟往后要一块过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我还想着,以后是一家人,不该有隔阂。”
“可她呢?就这么回报我的?煜谦,我心里真不是滋味。”
啧,这套梨花带雨的戏码,对宋煜谦还真管用。
原主这对男女,活像狗皮膏药黏一块。
她是想躲清静,却被人家硬扣帽子往身上贴。
宋昭昭眼神一沉,抬脚就踹开了房门。
屋内两人同时一震,转头望向门口。
宋昭昭站在逆光处,身形挺直。
她抬手捂脸,指头却留了条缝,声音颤着调儿。
“你们……在我屋里搞啥名堂!”
两人猛地一哆嗦,像触了电一样迅速弹开。
宋煜谦回头看见她,整个人吓得往后退。
傅涵菡立马切换回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
“昭昭妹妹,你跑哪去了?看你吐得那么凶,我特地给你送山楂丸来的。”
宋昭昭慢悠悠走到屋子中央。
“哎哟,傅小姐对我这个妹妹,可比自家哥哥还上心呐。”
宋煜谦一听这话,脸色当场变了。
“涵菡一片好意,你这是啥语气!”
他举起裙子就吼。
“还有,这破裙子到底是咋回事?”
布料在他手中被抖得哗啦作响。
宋昭昭瞥了一眼。
“一条破裙子,买了没穿,搁自己屋呗,犯哪门子王法?”
她伸手撩了下鬓角的碎发。
傅涵菡压根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利落。
她怔了一下,眼神飘忽,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昭昭妹妹,我明白你心里有气,可你买它的时候就没存好心思吧?”
“没存好心思?”
宋昭昭冷笑一声。
“它老老实实躺在盒子里,招谁惹谁了?怎么就碍了你的路?”
她走近一步,盯着傅涵菡的眼睛。
“这年头,随随便便给人泼脏水,可是要吃官司的。”
“你……”傅涵菡一口气堵在胸口,脸都涨紫了。
宋昭昭上下打量她一眼,悠悠开口:“傅小姐,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
傅涵菡一愣,没好气地顶回去:“有话快说!”
“这件裙子嘛……确实亮眼,就是太晃眼了点。”
“你刚跟我哥定了亲,转头就穿这么亮的料子,外头人不知道内情,只看表面。要是传出去,说咱们资本家做派死性不改,连未来少奶奶都跟着讲排场。”
宋煜谦一愣,没想到平时只会撒泼的妹妹,居然能说出那种话。
她买了不穿,原来是为这个?
傅涵菡被她几句轻飘飘的话怼得胸口发闷。
原计划是让宋昭昭在宴席上出丑。
可眼下局势全然相反。
宋昭昭今天抽哪门子风?
刚才煜谦哥看她的那眼神,明摆着都多瞧了几眼!
“行了行了,既然你觉得碍事,那就扔了呗。”
话一撂下,宋昭昭转身就朝窗户走去。
宋煜谦轻轻扯了扯傅涵菡的袖子,低声劝:“别计较了,不就是条裙子吗?”
傅涵菡咬着牙瞪着宋昭昭的后脑勺。
那么贵的一件衣服,她可是低三下四,好话说尽才拉着煜谦哥掏钱买的。
结果,宋昭昭说不要就不要?
她气得把裙子往床上狠狠一甩,心里骂了一句。
宋昭昭,你给我记着!
最后还是被宋煜谦半拉半拽地带出了屋子。
宋煜谦转身时还回头望了一眼,手插在裤兜里。
“我妈说了,打算让昭昭去乡下劳动锻炼一阵子,你也别跟她较这个劲。”
一听这话,傅涵菡眼里顿时闪出光来。
“真的?”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招工的名额……岂不是全归她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盘算起自己能独占指标后的好处。
宋昭昭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
一对缠人的冤家,总算滚了。
不过……傅涵菡是咋知道她也买了同款裙子的?
算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再拖下去,恐怕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记得小说里提过,傅景淮的部队驻扎在海边的小岛上,吃住条件都不咋地。
普通人待不了两个月就得打退堂鼓。
再说了,她现在肚子里揣着个娃,到了那边哪样不得花钱?
而原主这点积蓄,撑不了几天。
钱……成了最现实的问题。
唯一的指望,只能是亲生父母留下的那笔遗产。
原主亲爹亲妈在她六岁就不在了,留下些房产和存折。
那时她太小,什么都做不了,全交给养父母代管。
可都那么多年过去,她早成年了,却从没人提过那笔财产的事。
现在,也该还回来了吧?
晚饭后,宋昭昭悄悄往二楼东头的主卧走。
还没来得及抬手敲门,屋里传来的说话声让她猛地停住了动作。
“明早就带她去办手续。”
是养母申毓的声音,“越快送走越好,省得惹出更多麻烦。”
宋振祥声音有些迟疑:“这样……是不是太急了?”
他搓了搓手,站起身踱到窗边。
“再说,厂里刚下来的招工指标,多好的机会,昭昭要是去了乡下,名额不就浪费了?”
“你傻呀!”
申毓立马打断他。
“今天为了条裙子,她又惹了涵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让涵菡下不来台,这口气能忍?”
她把账本摔在桌上,“万一哪天把涵菡得罪狠了,儿媳妇跑了,咱儿子以后还怎么混?亲事黄了,咱们家面子往哪搁?”
宋振祥皱眉问:“那你意思是,等煜谦结完婚,再把她接回来?”
申毓冷笑一声:“乡下那种地方,吃穿都成问题。她一个从小娇惯的姑娘,能不能挺得住都说不准……”
这些话钻进耳朵,宋昭昭脑子一下炸了。
这养母表面和和气气,背地里竟然巴不得她死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