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手机第十次震动时,林诺猛地灌了一大口红酒,视死如归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个不孝女!”
电话那头,林母的声音尖锐得能穿透宴会厅的音响,“林诺,你还有脸接电话?隔壁王婶刚才又来显摆了,说她女婿过年给带了两箱车厘子!你呢?你带什么回来?带空气吗?!”
“妈,我在开年会,信号不好……”林诺捂着另一只耳朵,试图往露台躲。
“少给我来这套!年年年会,年年单身!林诺我告诉你,今年过年你要是再敢一个人回来,老娘就把家里的门焊死!你去睡大街吧!”
“不是,妈,找对象又不是买菜……”
“买菜还得挑挑拣拣呢,你倒好,连个烂菜叶子都捡不回来!我不管,你要么带个男人回来,要么就死在外面别回来了!嘟——嘟——”
电话挂断。
腊月二十六,傅氏集团年会。
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灯光晃得人眼晕。香槟塔堆得比人还高,空气里全是虚伪的寒暄声。
角落里的林诺,觉得自己快裂开了。
林诺看着黑下去的屏幕,眼眶被酒精熏得通红。
“带男人?我去哪带?去外面绑一个回去吗?!”
她气得胸口起伏,又狠狠灌了一口酒。酒精上头,她脚下踉跄了一下,高跟鞋一歪,整个人狼狈地撞开了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寒风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冷得她一激灵。
“该死的催婚!该死的工作!该死的……傅时晏!!”
林诺借着酒劲,对着空旷的露台大骂出声。要不是那个资本家老板天天压榨劳动力,她至于忙得连相亲的时间都没有吗?
“林秘书对我有意见?”
一道低沉,低音炮的男声,突然在林诺背后冷不丁地响起。
林诺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高脚杯“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她猛地回头,只见露台角落深处的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
男人坐在复古的藤椅上,指尖夹着烟,黑色的手工西装几乎融进夜色里。他微微欠身,露出一张轮廓冷峻得毫无瑕疵的脸。
领带被扯松了,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那双平时在会议室里看人都像在看垃圾的狭长眼眸,此刻正隔着缭绕的烟雾,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林诺头皮瞬间炸了,浑身血液倒流。
傅、傅时晏?!完了!完了!丢死人了!!
京圈太子爷,集团的大老板,全公司女员工做梦都想爬床、现实中见到却腿软的“活阎王”。
完了。 年会上躲清静骂老板,被正主抓包了。 这不仅是年终奖没了,职业生涯也到头了。
林诺结结巴巴地,舌头都在打结:“傅、傅总?您怎么在这儿?”
傅时晏没接话。 他慢条斯理地掐灭了烟,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那股冷冽的雪松味混杂着淡淡的烟草气,瞬间包围了林诺。
他走到林诺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只能到自己胸口的女人,语气漫不经心:“你刚才好像是在骂我?”
“没!绝对没有!”林诺疯狂摇头,求生欲爆棚,“我是说……傅总英明神武,是我辈楷模!我……我是喝多了,说胡话呢!”
“是吗?”
傅时晏挑眉,视线落在她红得不正常的脸颊上。
“既然喝多了,刚才电话里说的也是胡话?”
林诺一愣:“啊?什么电话?”
“‘去哪带男人回家’。”傅时晏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林秘书是被家里催婚了?”
林诺的脸瞬间爆红成番茄。 居然连这个都听到了! 她在老板面前还有隐私吗?还有尊严吗?!
“那个……让傅总见笑了。”林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家里的父母,比较急……”
“巧了。”
“啊,什么??”
傅时晏突然打断了她。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是一条刚才发来的微信,字体大得离谱。
爷爷:今年你要是再不带个孙媳妇回来给爷爷看,爷爷就绝食!死给你看!!
傅时晏语气带着几分同病相怜的烦躁:“我也被催得很急......”
林诺眨了眨眼,看着屏幕上那个感叹号,有点懵。 原来……高高在上的傅总,也面临这种人间疾苦?原来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啊......
“那……傅总您节哀?”林诺小心翼翼地试探。
“什么?”
“啊...不是不是......是恭喜您...啊也不是......是......”
傅时晏收回手机,看着她那副呆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林诺。”
他突然叫了她的全名。
“啊?”
傅时晏往前逼近一步,将她逼退到露台的栏杆处。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气场强大的男人。
“我缺个清静地方过年,你缺个男人交差。”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视,声音低沉得像是在蛊惑人心:“我们凑合一下,做个交易。怎么样?”
林诺脑子被酒精糊住了,转得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快。 “交、交易?什么交易?”
“跟我领证。”傅时晏抛下重磅炸弹,“今晚。”
“咳咳咳咳!” 林诺直接被口水呛住了,咳得差点没晕过去。
她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这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傅傅傅总!您别开玩笑了!领证?跟您?我疯了还是您疯了?”
“我很清醒。”傅时晏语气冷静,“家里安排的那些女人太吵,我不想应付。你很安静,工作能力强,而且……”
他顿了顿,视线在她慌乱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而且,我们知根知底。”
知根知底? 是指她知道他咖啡要加三块糖,还是指他知道她经常在茶水间偷吃零食?
“可是…… 那是结婚啊!” 林诺急得声音都发颤,“是一辈子的大事!我家在农村,过年回去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天寒地冻的,您这种金尊玉贵的大佛去了,不是活受罪吗?”
“我不介意。” 傅时晏的回答快得不带一丝犹豫,“只要能躲开我爷爷。”
林诺还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可是我们…… 身份差得太远了……”
“林诺。”
两个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伸了过来。修长的手指精准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的温度带着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皮肤,激得林诺浑身一颤,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