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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在病床上辗转反侧。
一半因为眼睛，一半因为沈时砚那句「我负责」。
第二天早上，我睁开眼睛。
我看见天花板上的裂缝像幅抽象画。
看见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里有灰尘在跳舞。
我靠！
不对啊！
我看了看左手，又看了看右手。
这就恢复了？
第一反应不是狂喜，是冷汗。
完了。
看见了，然后呢？
出院，签字，离婚。
然后搬出那栋我从没觉得是家的大别墅。
沈时砚继续做他的商业传奇。
我继续在画布上涂抹无人问津的星空。
我们之间那点可怜的契约关联，也将在一周后准时清零。
就在这时，病房门开了。
沈时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袋。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我能清晰地看见他眼下的淡青色。
「你醒了？」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
「医生九点来查房，如果没问题，今天出院。」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而我在这千分之一秒内，做出了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装瞎。
我眨了眨眼，瞳孔保持涣散，茫然地「望」向声音的方向回应道。
「好。」
他走过来，手在我眼前轻轻晃了晃。
我稳如泰山，连睫毛都没颤。
「能看到什么吗？」他问。
我摇头，随后低头假装失落。
他沉默了几秒。
「先吃早餐。」
他买了我最喜欢的奶黄包和青菜肉丝粥。
而我眼睛直盯着脚的方向。
他用湿巾擦了擦我的手，把奶黄包放在我手心。
然后坐在我的病床边，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了我嘴边。
「张嘴。」
我听话照做。
我仿佛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打鼓。
医生查房时，我发挥稳定。
瞳孔对光反射？没有。
手指追踪测试？失败。
医生安慰我说「慢慢来」，我配合地露出一个坚强又破碎的微笑。
演技自然得能拿奥斯卡提名。
沈时砚全程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全程盯着我。
办完出院手续，他走在我身侧，手臂虚虚环在我身后。
是个保护的姿态。
「小心台阶。」
我故意慢了半步，脚下微顿。
其实我看得清清楚楚，三级台阶，米色大理石。
但沈时砚还是立刻扶住了我的肘弯。
他的手很暖，隔着布料传来温度，让我的耳朵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