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谷赏花宴
是夜,皓月当空。
大地被覆上一层银白,城郊深山中茶香混着血腥气弥漫,君澈斜倚着凭几,杯中的茶已有些微微凉了。
“贵人,小人不知何处得罪了您,愿献万金求您饶命啊。”
跪求的人身着布衣,但吃的膀大腰圆,满脸横肉,正浑身哆嗦着跪着求饶。
他背后住了十数年的宅子如今火光漫天,受他驱使的奴隶死了一地,一群黑衣人还在无差别的屠杀,就快轮到他了。
君澈像是才回神般将茶杯置于眼前的桌案之上,一身红衣在月色中尤为显眼。
“动她的,都得死。”
话音刚落,那男人脖颈间就凭空出现一条血线,随即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一旁的黑衣人手腕轻旋,剑刃便已收回剑鞘之中,随即轻松落座于君澈面前的桌案之上,给自己倒了一杯。
“往常跟她有关的你都亲自动手,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一旁品茶了?”
君澈摩挲着指尖,触感仿若还未淡去,许久道:“今日她伤了手,我给她上了药。”
锦珩抬眼望天,无语笑出了声。
“那赶明儿我给你备个香案,你把手供起来算了。”
没理会锦珩话里的调侃,君澈面上露出些许悔意来。
“今日不该如此大胆的,给她上完药,她问我,该不会喜欢她吧?”
锦珩一听就知道:“她嗅觉挺敏锐啊,然后你跑了?”
君澈点头。
锦珩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对君澈这副样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些年我们出生入死多少回,你何时怕过?现在却怕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了?真有出息。”
君澈不答,施施然起身转头便走。
“烧光这里,不许留下任何痕迹。”
时至月中,长安城内绿草连成一片,雨下了数日终是见了阳光。
沈昭从镇国公府出来便上了马车,还未走打探消息的人便已经赶了回来。
“郡主,如今长安城内那日的事已经传开了,忠勇伯府闭门谢客,大公子连军营都告假多日未去了。”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沈昭却并不觉得有多惊喜。
“孙氏是该死,可长安城要是多个外室携女跪求高门,主君宠妾灭妻的故事,会不会更热闹?”
如今的云家?还是太安宁。
“属下明白,等郡主从扶风谷赏花回来,定能听到这个故事。”
“等等,你先去给我那好爹爹送样东西。”
沈昭手中一动,一个碧绿的翡翠束发头冠凭空出现。
“送去就说本郡主深觉孙氏多年来苛待父亲,今日得了上好的翡翠头冠,与父亲头顶极衬,让他莫忘了我们父女情深,等我参加完长公主的赏花宴,会回去看他的。”
外面传出几声没憋住的笑意,沈昭的面色也好了不少。
马车驶出长安,帘子被风吹起些许,沿街摊贩叫卖不断,还有不少沿街乞讨之人在求着今日的吃食。
长安城南十里处便可进山,从进山处可见些许侍卫隐于山中;
再往里走,奇花异草无数,都是长公主及笄那年,王氏一族为贺长公主生辰网罗的天下奇珍。
一花一草,价值不菲。
沈昭来的时辰不算早,进谷中时,已有不少世家贵族在此,镇国公府的马车一出现,就有人望风而动。
“惜言?逍遥王当真昨日便到了?”
“可不吗?奴婢听说是逍遥王早上起不来,所以大长公主特许他昨日便到。”
来了便好。
那日问他是不是喜欢她,这厮倒好,掉头就跑。
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那个古怪系统荼毒她多年,还是个话痨,闲暇就爱给她讲什么爱情狗血故事,还说它那个时代先进无比,跟她从诗词歌赋谈到宫斗八卦,包括跟她打赌看长安城谁家的姑娘跟公子能看对眼,那系统从无败绩。
所以,君澈能舍命救她,可能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惜言将自家郡主扶下马车,一旁想上来搭话的人被沈昭忽略了个彻底,被忽略的人也只能瞥瞥嘴,并不敢当着面说闲话。
“楚世子,烦请让路。”
主仆三人紧赶慢赶到了牡丹苑外,沈昭听到这话一颗心才算放回了肚子里,还好赶上了。
进牡丹苑的必经之路上,永信侯府世子楚一舟正拦着主仆两人,沈昭想也没想的抄近路追了过去。
“谢大姑娘,不知谢太傅他老人家身体可好?楚某正想不日上门拜见。”
“不见。”
谢晚凝语气十分不好,满脸怒意,正想从一旁离开可又被面前的人挡住了去路。
“诶,谢姑娘别急着走啊,我对谢姑娘一见如故,想求得您几幅诗作,楚某归家定日夜瞻仰。”
“登徒子!”自幼学的规矩识礼让谢晚凝甚少遇见这般事,可此刻显然气急了,端的一身贵女典范都有些身子发抖。
“别误会啊,你看你是谢太傅的孙女,我是侯府世子,我俩身份很是相配,只要你愿意,我改日便可让父亲前去提亲。”
楚一舟说着,一只手便想去拉谢晚凝隐在罗帕下的手,可下一刻从一旁赶上来的沈昭便已将谢晚凝护在身后。
“啪”的一声,楚一舟没站稳便猝不及防被扇倒在地。
“谁敢扇小爷!知道小爷谁吗?想找打?”
楚一舟还没看清来人只觉脸火辣辣的疼,顿时上头爬起来便朝沈昭冲来。
还没靠近,惜言便授沈昭示意挪步上前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家郡主面前也敢造次!”
楚一舟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哪儿都疼,看清来人更是气急。
“沈昭!你是不是疯了,敢扇我?”
谢晚凝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神色有些复杂,她竟会为自己出气?
“楚一舟,你这脸皮厚的,扇的本郡主手都红了,别动你不该动的人,懂吗?”
楚一舟此刻上了头,他从小到大头一回这么丢人,竟被女人打。
“别以为你是郡主我就不敢动你,你就不怕我去跟太子告状。”
楚一舟张牙舞爪叫嚣着,一边观察着方才一脚把他踹飞的婢女,现在他压根儿不敢近沈昭的身。
一听到太子,谢晚凝便面色难看的将被沈昭拉的手收了回来,沈昭似有所感,随即便听到:“多谢郡主相救,太子此刻就在牡丹苑。”
“他在哪儿关我什么……”
“沈昭!扶风谷你也敢放肆?”
闻言,沈昭暗骂了声晦气,既如此,便怪不得她了。
“楚一舟,本郡主送你一程。”
沈昭笑的明媚,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沈昭将人直接踹进了湖里。
沈昭双手抱臂,面带挑衅着下巴微抬示意君樾去看湖里:“看见了吗?这才叫放肆。”
“救,救命!我不会水!”
湖里传来楚一舟的呼救,已有太监跳下去救人,君樾面色黑的犹如锅底一般。
“众目睽睽之下踹侯府世子下水,沈昭,你为引起孤的注意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就不嫌丢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