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匈奴突然来犯,烧杀抢掠,边关告急。
皇上一纸诏书,命顾淮宴三月之内,必须退敌。
这是他受封大将军后的第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一旦战败,他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顾淮宴为此焦头烂额,整日整日地将自己关在书房,研究地图。
而阮青青的病,也越来越重。
她手腕上的溃烂,已经蔓延到了整条手臂,日夜奇痒,流出的脓水带着一股恶臭。
她请遍了京城名医,用了无数名贵药材,都毫无起色。
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我。
她认定我是妖物作祟,日夜在顾淮宴耳边吹着枕边风,让他除掉我这个不祥之人。
“淮宴哥哥,你就要出征了。这个妖妇留在府中,终究是个祸害!她能咒我,就能咒你啊!”
“古时候,就有杀妻祭旗,以求大胜的说法。她本就是不祥之人,用她的血来祭奠军旗,驱邪避秽,必然能助将军旗开得胜,一战功成!”
我不知道,是阮青青的蛊惑起了作用,还是顾淮宴对我日渐滋生的恐惧,让他失去了最后的理智。
他竟然,真的采纳了这个毒计。
出征的前一夜,我被从柴房里拖了出来。
几个粗壮的婆子,粗暴地扒下我身上破烂的囚服,给我换上了一身象征死囚的白色麻衣。
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她们摆布。
深夜,校场。
火把将整个场地照得如同白昼。
三军将士列阵在前,黑压压的一片,盔甲在火光下闪着森冷的光。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有同情,有畏惧,但更多的,是麻木。
我被两个士兵押着,一步步走向校场中央的高台。
高台之上,竖着一面巨大的黑色军旗,旗上绣着一只张牙舞爪的猛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顾淮宴就站在那面旗帜之下。
他换上了一身银色的战甲,月光洒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从天而降的战神。
可在我眼里,他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丑陋。
他看着我被押上高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的动容。
仿佛我不是那个与他同床共枕了十年的妻子,而是一头即将被宰杀的牲畜。
他清了清嗓子,面向三军将士,朗声宣布我的“罪状”。
“沈氏静姝,心肠歹毒,妖言惑众,诅咒主帅,动摇军心!实乃军中祸害,天理不容!”
“今日,本将便以其血,祭我军旗!以正军法!以告慰上天!”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寂静的校场上空。
我看着他那张冰冷的脸,十年的爱恋,十年的守护,十年的委曲求全,在这一刻,终于彻彻底底地,化为了飞灰。
我笑了。
刽子手走上前来,他手里提着一把明晃晃的鬼头刀。
“时辰到!行刑!”
随着顾淮宴一声令下,刽子手高高地举起了大刀。
刀锋在火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就在那把刀即将落下的瞬间!
我用尽了全身最后力气,猛地挣脱了身后两个士兵的钳制!
我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不管不顾地,一头撞向了高台一侧用来祭祀的青铜香炉!
“砰!”
一声巨响!
我的额头,狠狠地撞在了坚硬的香炉鼎足上!
剧痛传来,温热的液体,瞬间糊满了我的脸。
是血。
我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鲜血,满手的猩红。
我转过身,用那双沾满了鲜血的手,遥遥地指着高台上的顾淮宴。
我的声音,因为激动和仇恨,变得尖利而高亢,响彻了整个校场!
“顾淮宴!你不是要胜吗?”
“好!”
“我沈静姝!今日便以我血为引!立下血咒!”
“我咒你——前锋尽没!粮草尽焚!”
“我咒你——百战百胜!却众叛亲离!”
“我咒你——登临绝顶!却无人分享!最终被你最信任的人,一刀穿心!”
我披头散发,满脸是血,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我看着顾淮宴那张因为震怒和惊恐而扭曲的脸,狂笑着,迎着他杀人般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的将军……”
“这场为你量身定做的,盛大的‘不得好死’……”
“现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