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星空嫁给周淮安的第五年,终于成了所有人眼中最贤惠大度的周太太。
她不再要求周淮安按时归家,反倒放纵他在会所,跟狐朋狗友们厮混到清晨。
她不再细心安排他的饮食,提醒他按时吃胃药,照顾身体。
她甚至,在看到他跟小三的亲密照时,也不再吃味,泪流痛心质问。
就连儿子周子轩因食用过量冰糕,急性肠胃炎住院,她也只是平静地坐在书房,准备第二天上课要用的教案。
周淮安再也忍不住,推开了她的书房门,“夏星空,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夏星空疑惑抬头,“闹?我哪里闹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淡漠疏冷的模样,彻底点燃了周淮安隐忍多日的怒火。
“这段时间,你拒绝跟我同床,宴席酒会同行,就连子轩肠胃炎住院,你这个当妈的,都没有去看过一眼,还在这事不关己的准备教案!”
周淮安气的胸腔起伏,一把夺过她手中钢笔,眼神锐利如刀,“夏星空,你到底是在折磨自己,还是折磨我和子轩!”
夏星空好笑抬头,面露委屈,“我不跟你同床,参加酒会,是因为你说过,温蔓比我更能讨你欢心,你更愿意带她出席。至于子轩,他说我管她太严,不如温蔓阿姨温柔宽容,让我没事别去烦他。我不都是遵循你们的意愿?”
周淮安像是被人闷头打了一拳,连质问都哽在喉间,只余满脸尴尬。
“我说了,跟温蔓只是一时新鲜,我们这个圈子里,哪个男人不这样,她又不跟你抢周太太的位置。至于子轩,小孩子谁对他好就亲谁,你跟他计较什么?”
苍白无力的诡辩,让夏星空失笑摇头,疲惫淡然的说出一个“好”字。
看来周淮安是真的忘了,当初娶她时,不背叛不出轨的承诺。
见夏星空笑,周淮安以为她示弱,也跟着缓和神色,软了语调,“星空,我知道是我背弃承诺在先,但我保证,最多三个月,我就跟温蔓分手,从今以后回归家庭,再不乱来。你也别再跟我们爷俩置气,去医院看看子轩,他想你了?”
夏星空平静回应,“不去,太累了。”
“你说什么?”
周淮安以为自己听错了,从周子轩出生开始,就五年如一日亲力亲为照顾,连工作都辞了的夏星空,竟然因为累,就不去医院看儿子?
“从这到医院十公里,太累了,我不想去,我还要准备明天试讲课的教案。”
周淮安愕然怔愣,定定看着她,像是从没认识过她。
“夏星空,子轩可是你的亲儿子,你连这点小事都不愿为他做吗?”
夏星空仍无动于衷,周淮安气噎,恶狠狠咬牙,“那我抱你去,总行了吧?!”
话落,他俯身要抱夏星空,却被她侧身避开。
手掌落空的周淮安,僵立半晌才蜷缩收手,怒火直逼顶峰,怦然炸开。
“夏星空,你非要闹是吧,行,我看你闹到什么时候,别闹到最后,哭着求我跟子轩原谅!”
周淮安把门摔的砰然作响,夏星空却只是眸光沉静,伸手又翻了一页教案。
连看都没看周淮安背影一眼,好像刚离开的那个人,跟她没有半分关系。
一直守在屋外,战战兢兢的保姆王妈,这才推门进来。
开口劝夏星空,“夫人,您何苦这样跟先生置气,先生心里还是有您的,总不能,真要闹到夫妻离心?”
夫妻离心?
夏星空从教案上抬头,唇角抿出一抹淡笑:她跟周淮安,早就不同心了。
不同心的感情,也没有挽回的必要了。
她拉开身侧的抽屉,看向柜子里有些古旧的手机。
要不是因为这部手机,她怎么可能从五年后,来到这里。
五年前,她跟周淮安在野外作业时,遭遇泥石流,是周淮用身体为她筑起生命城墙,护着她直到搜救队来救,可他二十岁的生命,却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
两年后,夏星空收到了一份来自周淮安留给她的遗物,一部旧手机,是周淮安暗恋她三年的印记,那些未能发出的信息,在暗无天日的草稿箱里,终见天光。
所以,在发现手机能带她穿越过去后,夏星空义无反顾,从五年前来到周淮安的二十岁,帮他摆脱必死的命运,回应他的暗恋。
两人从校园走向婚纱,她也曾以为,这段始于感动,跨越时空生死的爱恋,能持续一生。
可她却错估了人心易变,爱与不爱本就没有明确的界限。
手机每隔一年,就会发出一次预警,夏星空可以选择继续留在这里,或者,回到未来。
每一次,夏星空都坚定选择留下。
而距离今年的预警,只有不到五天的时间了。
这一次,夏星空选择回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