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回到沪市的家。
妈妈开的门,在触及我身后空无一人的瞬间,她的眼中浮现心疼。
爸爸坐在沙发上,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我不禁想起了爸妈五年前的话。
如今,我回来了,像个打了败仗的逃兵。
手机关了又开,林瑾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几乎挤爆我的手机。
“陆时渊,对不起!等我!”
“他情况稳定了,我马上买机票!”
“接电话,求你,听我解释!”
我一条都没回。
心像是被黄浦江的冰封住了,又冷又硬。
想起三年前,京市初雪,她钻进我怀里撒娇:
“陆时渊,我林瑾这辈子,绝不负你。”
现在,誓言和雪一样,化了。
第二天傍晚,林瑾来了。
没了往日的精致,眼窝深陷,固执地守在我家楼下。
“陆时渊……给我五分钟,就五分钟……”
她声音嘶哑,几乎破碎。
我爸妈冷着脸,没让她进门。
她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你看!转介协议!沈真我已经正式转给王医生了!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拉黑了!”
她划着屏幕,手指抖得厉害。
“我混蛋!我昏了头!我不该丢下你!陆时渊,我不能没有你……”
她提起我们住在地下室的那年,冬天暖气坏了,她抱着我,用体温给我取暖。
又说起她拼命工作,就为了早点给我一个像样的家,让我在爸妈面前能抬起头。
“陆时渊,我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
突然,她话说到一半,脸色一变,捂着嘴冲进一旁的绿化带干呕起来。
等她苍白着脸回来,我看着她平坦的小腹,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
“你……”我的声音干涩。
她抬起泪眼,点了点头,手不自觉地护住腹部:
“快两个月了……时渊,我们有孩子了。”
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护着小腹的手,我的心被狠狠攥紧了。
为了这五年,也为了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
我听到自己疲惫到极致的声音。
“林瑾,这是最后一次。”
在父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我跟她回了京市。
飞机上,她紧紧攥着我的手,像是攥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我看着窗外的云海,心里却空落落的。
这一次的原谅,赌上的,是我残存的期望,和一个无辜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