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些:“那你先休息,我晚上再来。”
房门关上。
陆骁骋停下动作,站在原地,环顾这个他住了好几年的房间。
每一件家具,每一个角落,都残留着过往生活的气息,也残留着他小心翼翼维持的、关于“家”的幻影。
现在看去,只觉得陌生又窒息。
夜幕降临,陆骁骋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很少,只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就装完了所有完全属于他的物品:几件旧衣,父母的照片,身份证件,银行卡。
至于沈思宁买给他的衣服和日用品,他一样没拿。
那些像是某种馈赠,又像是某种标记,现在都与他无关了。
夜深人静时,他拖着行李箱,轻轻打开房门。
经过二楼小露台时,楼下院子隐约传来压抑的谈话声。
他本不想听,但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太清晰。
“真的要结婚了吗?”是宋星野的声音。
“是。”沈思宁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我和骁骋,会结婚。”
传来再也压抑不住的叹息声。
“沈思宁,为什么你有男朋友啊……”
这一句,不再是质问,也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孩子气的、纯粹的伤心和茫然。
仿佛在问一个无解的命运难题。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女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抱歉。
“对不起。”她最后说,只有这三个字。
陆骁骋站在楼梯阴影里,手中行李箱的拉杆冰凉。
他不再停留,拖着行李箱,悄无声息地走下楼梯,穿过寂静的庭院,推开青旅沉重的大门,融入了拉萨深沉的夜色里。
没有回头。
拉萨贡嘎机场的清晨很冷。
陆骁骋坐在候机大厅,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他来得太早,离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小时。
背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膝盖也肿着,但他的心情却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麻木,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空白。
广播响了,提醒旅客前往值机柜台办理手续。
陆骁骋站起来,拉起行李箱,走到柜台前,递上身份证。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先生,您的航班被取消了。”
陆骁骋握着身份证的手指微微一紧,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思绪清醒了一瞬。
取消了?
他明明在半个小时前还确认过航班状态正常,而且这趟航班并非天气或管制大面积延误,唯独他的被取消了?
一种莫名的预感让他手指微凉。
他尝试重新登录购票APP,却显示账号在另一设备登录,强制下线,再次尝试密码错误。
是沈思宁。
只有她知道他所有的常用密码。
过去,为了出行方便,她们的很多账号都彼此关联,甚至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