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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洒落在燕回清身上，将她笑容染成不带血色的凄凉。
曾经恩爱时，周长川满怀深情许诺：“回清，这宫中不会成为困住你的囚笼，你永远都是自由的，若你厌倦，我便抛下一切随你回山野。”
“自由？”燕回清低声呢喃，“怎么就信了呢？”
深宫中，女子喉咙里溢出的轻笑像极了呜咽的哭声。
光凭屋外的这几个人，根本就看不住燕回清。
夜深，她穿着一身夜行衣轻松出了东宫，往驿站的方向奔去。
进入燕玲珑下榻的房间，燕玲珑正坐在桌前烹茶，抬眸看见她没有半分意外。
“我煮了姐姐最喜欢的茶，尝尝。”
燕回清在她对面坐下，直接问：“为什么联姻的会变成你？”
燕玲珑神色无辜：“母皇的安排，我也反抗不了。”
她托腮叹息：“其实，我来之前倒真希望看见你们夫妻恩爱，你安心当你的太子妃，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取代你在大启的一切……”
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姐姐，我们打个赌如何？”
燕回清喉咙带上些许沙哑：“赌什么？”
燕玲珑兴奋道：“就赌我那便宜姐夫周长川心里，到底有没有你！”
“若你输了，便跟母皇说，允我婚嫁自由，我也想去军中历练。”
几乎是燕玲珑声音落下的瞬间，燕回清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她早已经看清，在她跟权势之间，周长川一定会选权势。
这是一场必输的赌局。
但她还是点头：“好。”
她也想看看，周长川叹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两人聊完，燕回清便又回了东宫。
第二天上午，绿枝粗暴地推门而入。
相比燕回清刚回来的那天，绿枝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她就微扬着下巴站在门口：“玲珑公主邀请殿下共游京城，指定了要你贴身伺候，收拾收拾跟我走吧。”
燕回清没什么好收拾的：“走吧。”
两人到了前殿，燕玲珑看见她，问道：“本宫对大周都城不熟悉，你知道哪里好玩吗？”
燕回清刚想开口，却突然发现自来到大周都城，除了刚开始与周长川出游过几次以外，竟对这地方知之甚少。
她哑然时，周长川适时开口：“她乡野出身，没见过世面，哪里知道都城什么好玩。”
“若公主相信孤，孤倒是有个游玩的好去处。”
燕玲珑笑道：“玲珑自然相信太子殿下。”
她说完直接往外走去。
周长川落后几步，站在燕回清身边，低声警告：“今日不管看见什么，不该说的话别说。”
威胁完，他才快步追上燕玲珑。
燕回清看着那背影，心尖撕扯，自嘲低语：“我还能说什么？”
曾经愿意每一句都耐心回应她的那个温柔少年郎不知何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如今每一句话中都带上了刀，轻易便刺得她鲜血淋漓的周长川。
直到去到地方，她方知刚才那句话只是开始。
只因周长川带燕玲珑去的，是情人之间最喜欢的游湖之地。
也是她来到都城后，周长川第一次带她约会的地方。
画舫的靡靡乐声中，周长川为燕玲珑作画，为她写诗，为她贴心地剥荔枝。
在路过湖边那棵最大的桃花树时，还为她摘下来最灿烂的那只桃花。
燕回清站在阴影里，仿佛看见她与周长川的一幕幕过往在眼前重演，只是画面中的女子换了人。
燕回清想起她当初隐瞒身份游历大陆时，母皇说的话——
“我儿，天下男人都一样，莫要以为自己是那个特殊。”
她回国领兵出战时，还信誓旦旦：“母皇，你说的不对，我找到那个不一样的人了。”
燕回清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无情剖开，血淋淋地显露在外，痛得她几乎要魂飞魄散。
她眼眸亦一点点失去温度，空洞的仿佛一个木偶。
直到画舫靠岸，燕玲珑笑着开口：“今日本宫很开心，意犹未尽，明日殿下可还有去处？”
周长川也笑：“自然是有，公主若愿意，孤愿陪公主游遍大周。”
他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一群手持弓箭的黑衣人出现在街道四周房顶上。
伴随着一声尖利的“有刺客”，隐藏的护卫出现，街道上顿时乱作一团。
燕回清回神，下意识欲护住燕玲珑，周长川却一把拉住她飞快后退。
她怔愣时，一道破空声直冲燕玲珑而去。
她刚要抢过侍卫长剑挡住，却又被人猛然一推，她整个身躯被迫挡在燕玲珑面前。
剧痛传来，她低头一看，一只利箭刺入血肉，穿透她的肩闸骨。
而周长川正将燕玲珑紧紧护在怀中。
“公主别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