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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准时起床。别墅里静得吓人，只有中央空调运作时的嗡嗡声。我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餐。陈立对早餐的要求极其苛刻，煎蛋必须是单面熟，蛋黄要是流心的，吐司要烤到金黄但不能有一点焦边，咖啡必须是现磨的，温度要控制在85度。
我机械地重复着这些动作，脑子里却在盘算着这个月的工资。加上这个月的全勤和加班费，应该有八千块。再凑两千，就能给老家的儿子汇过去一万。那小子的赌债是个无底洞，我不填，那些催债的人就会砍了他的手。
七点整，陈立准时出现在餐厅。他穿着一套深蓝色的运动装，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刚从地下室的健身房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混合着那种昂贵的男士沐浴露的味道，闻起来并不难闻，甚至带着一种精英阶层特有的自律感。
“早。”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报纸。
“陈先生早。”我把早餐端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陈立切开煎蛋，金黄的蛋液流了出来，但他没有吃，而是皱了皱眉。他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审视着我脸上的红肿。
“她打你了？”陈立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下意识地捂了一下脸，低声说：“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
陈立发出一声轻哼，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色的钞票，放在桌角。“这算是医药费。在这个家里做事，嘴巴要严，眼睛要瞎，懂吗？”
我赶紧把钱收进围裙口袋里，连连点头：“谢谢陈先生，我懂，我什么都没看见。”
陈立满意地点点头，叉起一块煎蛋送进嘴里。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乔乔穿着睡衣，披头散发地冲了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空荡荡的首饰盒。
“我的耳环呢？我那对卡地亚的耳环呢？”乔乔冲到餐桌前，一把掀翻了陈立面前的盘子。流心的蛋黄和咖啡溅了一地，弄脏了陈立干净的运动裤。
陈立深吸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叉子，抽出纸巾慢慢擦拭着裤子上的污渍。“乔乔，大清早的，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发疯？那对耳环我昨天晚上明明放在梳妆台上的！是你！肯定是你拿去送给那个狐狸精了！”乔乔抓着陈立的衣领，拼命摇晃着，“你把它交出来！交出来！”
陈立猛地站起来，一把推开乔乔。乔乔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了后面的餐边柜上。
“你闹够了没有？”陈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你那些首饰到处乱扔，自己找不到就赖别人？这个家里除了我就只有刘姐，难道是我们偷的？”
乔乔愣了一下，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我。那种眼神像是一条毒蛇终于找到了猎物。她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头发，把我往客厅拖。
“是你！肯定是你这个手脚不干净的老东西！”乔乔一边骂一边撕扯着我的衣服，“把你身上的口袋都翻出来！脱衣服！把你身上的衣服都脱了给我检查！”
我拼命护着自己的衣服，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太太，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拿……”
“还敢嘴硬！”乔乔一脚踹在我的肚子上。我痛得蜷缩在地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陈立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幕，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他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就在乔乔要把我的工装裤扒下来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门**。乔乔的动作停住了，她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待会儿再收拾你！”
她理了理头发，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女主人的端庄表情，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干洗店的配送员。
“陈太太，这是陈先生送洗的西装。”配送员递过来一套用防尘袋罩着的西装。
乔乔接过西装，刚想关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手伸进西装的口袋里摸索起来。陈立的脸色变了一下，刚要开口阻止，乔乔已经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小票。
那是一张购买女士内衣的小票，时间就在昨天下午，地点是市中心的一家高档商场。
空气瞬间凝固了。乔乔拿着那张小票，手抖得像是在风中飘零的落叶。她慢慢转过身，看着陈立，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就是你的加班？给那个**买内衣？”乔乔把小票甩在陈立脸上。
趁着他们对峙的空档，我忍着肚子上的剧痛，默默地爬起来，退到了厨房里。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把刚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来的东西塞到了最底下。
那是一对闪着光的钻石耳环。
其实这对耳环早就掉在了床头柜的夹缝里，我昨天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了，但我没捡起来。我把它踢到了更深的地方。我知道乔乔找不到东西一定会发疯，而她一发疯，陈立就会更厌恶她。
我从口袋里掏出陈立刚才给的那几张钞票，数了数，一共五百块。加上这对耳环引发的这场戏，这五百块挣得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