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破财消灾,早点打发她走人才是正经。
临出门前,宋昭昭目光扫过申毓手上那只水头不错的玉镯。
原著里提过,这玉镯是原主亲妈的,后来被拿来当聘礼,送给了傅涵菡。
以前那个“她”一心讨好宋煜谦,巴结养父母,这些东西根本不在乎。
可现在的她,不一样!
“这只镯子,是我亲妈的遗物。”
养父宋振祥皱了皱眉,转头看向申毓。
申毓下意识把手往后藏。
“你……你乱讲什么!这是我自个儿花钱买的!”
宋昭昭往前一步,“要是我没记错,镯子内圈应该刻了个‘窈’字,对不对?”
申毓脸色顿时一白。
宋振祥盯着她,眼神凌厉,抬手示意她摘下来。
申毓嘴唇抖了抖,满脸不舍,却不敢再犟,只好慢吞吞地把镯子从手上褪了下来。
还嘴硬呢,“这镯子本来想留着,等你结婚那天当嫁妆......”
宋昭昭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去塞进衣兜。
“户口本也给我,明儿我得用。”
这一次,她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申毓一怔,转念想到是去登记下乡的事,也没细问。
她找到那本红色封面的小册子,递出去时手指微颤。
“拿去吧,早点办完早点回来。”
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复杂难辨。
“爸,妈,你们多保重。”
话音没落,宋昭昭抬脚就走。
申毓立马冲着宋振祥吼起来,“你怎么什么都由着她拿!”
宋振祥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死死抠进掌心。
“不给能怎么办?她真跑去革委会揭老底,咱们俩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天刚透亮,宋昭昭就睁开了眼。
今天可是和傅景淮约好的日子。
万一出点差错,那就全砸了。
她拉开衣柜,原先这身体穿的衣服花里胡哨。
她皱着眉翻了几下,终于在角落翻出一件压扁的白衬衫。
样式简单,布料也还算结实,只是领子做得太浮夸,缝了个大荷叶边。
她拿出剪刀和针线盒,三下五除二把领子拆了,顺手收了收腰线。
再一穿,镜子里的人立马精神利索,清爽不少。
门外冷风扑面,她拢了拢衣领,悄悄出了宋家大门。
她照着傅景淮写的地址,直奔办事处。
刚拐过街角,一条老旧巷口前,突然响起一个沙哑的女声。
“哟,这不是宋家大小姐吗?一大早就出门遛弯?”
宋昭昭脚步一顿,这话是冲她来的?
回头一看,墙边懒洋洋靠着个姑娘。
那姑娘嘴里嚼着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脚边还扔着半截烟头。
年纪跟她差不多,穿着皱巴巴的工装裤。
身后还杵着两个歪戴帽子的小混混。
原主认识的这些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
宋昭昭脑子里飞快搜了一遍。
这人叫阿芳,本地出名的刺头,有点门路,在这片横着走。
以前靠替人跑腿传话捞好处,后来开始放小额贷款。
可阿芳哪里肯放过她。
“哎,装什么大尾巴狼?不认识我了?”
她几步抢上前,伸手就想抓宋昭昭的肩膀。
一边说着,一边晃悠过来,脸上挂着假笑,“借的钱,啥时候还?”
语那两个小混混也围上前,堵住她的退路。
宋昭昭心头一紧。
原主还真是胆子大,连这种人都敢欠账。
阿芳看她一脸懵,冷哼一声。
“贵人忘性大是吧?那我帮你记记。”
“七天前,你在百货公司看中条裙子,找我借了三百块。”
“说好三天内还,结果呢?拖到现在,算上利息,四百,少一分都不行。”
说完,伸出手在空中捻了捻手指。
原来那惹出祸事的裙子,是靠借钱买的?
原主为了搅黄傅涵菡和宋煜谦的事,真是拼了命!
宋昭昭皱着眉,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过去。
“阿芳姐,这利息翻成这样,说得过去吗?我当初可没答应过这个……”
“没答应?”
阿芳立马截住话头,手往裤兜一插。
“清清楚楚写着呢,你自己按的手印,现在想抵赖?”
宋昭昭心里猛地一紧。
其实她现在不是没钱,箱子底还压着一万块呢。
可那钱是她的命根子,以后养孩子全靠它撑着。
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书里写过,原主被逼去了乡下。
本来属于她的招工名额,最后落到了傅涵菡头上。
结果,原主死在山沟里,名额当然就没影了。
宋昭昭站在街边,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这工作留着也是便宜宋家那帮人暗箱操作送给傅涵菡。
可傅涵菡根本不需要亲力亲为,只要名字挂上去就行。
那不如,趁她还在,送个人情出去?
宋昭昭嘴角微微动了动,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宋昭昭立刻换上一副苦巴巴的脸。
“阿芳姐,我不是不想还钱,是真的拿不出啊……”
阿芳翻白眼,“别演了,你们宋家还能差这几个钱?”
她双手叉腰,站在马路牙子上俯视着宋昭昭。
“真的一分没有!”
宋昭昭声音发颤,眼睛都快红了,“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
“把我往乡下赶,钱全攒着给我哥娶老婆用。我现在身上比脸还干净,唯一能拿出手的……”
她顿了顿,偷瞄了眼对方,满脸挣扎和心疼,“就是服装厂那份活儿……”
“活儿?”
阿芳一听耳朵就竖起来了,“什么活?”
她不是傻子,知道国营厂的岗位意味着什么。
“记录员,在车间点人数、记考勤,轻轻松松。”
宋昭昭说得轻描淡写。
宋昭昭装出一副天真又舍不得的样子,“阿芳姐,这样行吗?”
她仰头看着阿芳,眼神诚恳中带着求助。
“我要下乡了,这份工我也没办法带走。”
“干脆转给你,就当把债清了。一个月三四十块,稳稳当当。”
三四十块在现在不算小数目,足够养活一个人。
拿个正经国营岗位,抵三百块的破债?
阿芳当场愣住,身后两个小混混也都傻了眼。
那是铁饭碗啊!
一辈子吃香喝辣的通行证!
阿芳眯起眼睛,再次打量起宋昭昭。
可阿芳上下把她打量了好几遍,一点破绽都没瞧出来。
宋家这位大小姐嘛,大家心里都有数,看着挺风光,实则笨得冒烟。
这种人,干得出这种事也不奇怪。
“真的?”
阿芳绷着脸,故意迟疑,“工作能随便转人?”
“有凭据的!”
宋昭昭低头在小包里一阵掏摸。
一边找一边小声嘀咕:“我记得放在这儿了……”
没一会儿,抽出两张纸,双手递上前。
“瞧,该盖的章都齐了,你去厂里报个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