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次写手不要骂我，如果不喜欢看，可以弃书，这本书的发展有那么亿点点快。

正文开始

【人类用光年丈量宇宙，却用心跳丈量时间。

后来我才懂，所谓「星轨相交」，不过是——

在亿万条可能的椭圆里，我偏偏向你坠落；

而你亦挣脱原有的引力，

在临界半径之上，与我碰面。

于是，整个银河为你我弯成一座桥。】

九月的风裹着香樟叶的碎影，漫过青灰色的教学楼长廊。林叙抱着一摞刚领的新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语文课本烫金的书脊，脚步放得很轻，却还是被鞋底碾过落叶的沙沙声，衬得这开学第一天的清晨格外安静。

他刚从教务处出来，作为全市中考裸分第一，被班主任临时指派去领全班的教辅资料。怀里的书不算重，但码得整齐，最上面一本《数学培优新方法》的边角微微卷翘，是被人提前翻看过的痕迹。林叙低头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扉页空白处——没有名字，只有一行铅笔写的解题步骤，字迹凌厉挺拔，像是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却在最后一步的符号上，轻轻画了个圈。

“这里错了。”

清冽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林叙脚步一顿，侧头看过去。男生穿着和他同款的蓝白校服，身形颀长，背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一双格外清亮的眼睛，瞳孔是偏深的墨色，落在那本数学书上时，带着点学霸特有的较真。

他是沈砚。

林叙认识他，或者说，整个年级都认识他。中考时以一分之差屈居第二，却在提前批的物理竞赛中拿了省一等奖，是老师口中“逻辑思维比计算机还缜密”的存在。林叙之前只在领奖台上见过他一次，远远的，只觉得他周身带着点疏离的清冷，不像今天这样，近在咫尺，连他校服袖口被洗得微微发白的缝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沈砚的目光还停留在那道错题上，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像是想直接在书页上修改，指尖悬在纸面上半寸，又忽然收了回去，看向林叙：“辅助线画偏了，导致斜率计算时符号出错，最后结果应该是负二分之根号三。”

林叙低头，顺着他的话重新看了一遍步骤。果然，在作等腰三角形底边上的高时，对方把顶点的位置标错了半格，后续的三角函数值自然跟着出错。他刚才领书时匆匆扫过，只注意到了最后的圈，倒没仔细看过程。

“嗯，”林叙点点头，声音比沈砚稍低一些，带着点温润的质感，“应该是排版时的笔误，正版教辅很少有这种错误。”

沈砚“哦”了一声，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林叙怀里的书堆上，视线在最下面一本《英语完形填空150篇》上顿了顿，又很快移开，没再说话。长廊里的风又吹过来，带着香樟的清香，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有些安静，只有远处教学楼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隐约飘过来。

林叙抱着书的手臂微微收紧，他不太擅长和陌生人寒暄，尤其是这种同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学霸，总觉得彼此之间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竞争壁垒，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暗自较量。他正想开口说“谢谢提醒”，然后继续往前走，沈砚却忽然又开了口。

“你是一班的？”沈砚问，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是好奇还是随口一问。

“嗯。”林叙应道，“你也是？”

“嗯。”沈砚点点头，目光扫过林叙胸前还没来得及别好的姓名牌，上面的“林叙”两个字，字迹工整秀气，和他本人的气质很像。“班主任让我来领竞赛班的资料，刚好碰到你。”

竞赛班，林叙知道，是学校专门为拔尖生开的拔高班，每周额外加两节课，只收年级前二十名。他和沈砚，自然都在其中。

说话间，一阵风吹过，林叙怀里的书堆微微晃动了一下，最上面的那本数学书眼看就要滑下来。沈砚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地托住了书的底部，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林叙的手腕，两人的皮肤都带着初秋的微凉，触碰到的瞬间，又飞快地分开。

“谢谢。”林叙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重新调整了一下书堆的角度，把那本数学书往里面塞了塞，避免再滑下来。

沈砚摇摇头，没再说“不客气”，只是看着他怀里的书，忽然问道：“你也选了数学和物理竞赛？”

“嗯，”林叙抬眼看他，“你也是？”

“嗯。”沈砚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只是这次，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很淡，快得像错觉，“听说这次竞赛班的老师，会按月考成绩分组，两人一组，一起备赛。”

林叙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他知道竞赛备赛需要搭档，一个擅长逻辑推导，一个擅长细节纠错，才能效率最大化。而沈砚的物理优势和他的数学优势，恰好是互补的。只是他没料到，沈砚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可能吧。”林叙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句。他向来习惯独来独往，不管是学习还是竞赛，都觉得自己一个人效率更高，可刚才沈砚指出错题时的认真，还有他指尖悬在纸面上的样子，却让他莫名地觉得，或许和这个人搭档，也不是一件坏事。

沈砚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给林叙让开了往前走的路：“你先走吧，我还要等老师拿资料。”

“好。”林叙点点头，抱着书，顺着长廊往前走。走了两步，他忽然觉得身后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还站在原地，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见他回头，也没躲闪，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蓝白校服被阳光晒得暖暖的，原本疏离的清冷，似乎也被冲淡了几分。

林叙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怀里的数学书硌在手臂上，那道被画了圈的错题，像是在他的脑海里，轻轻留下了一个印记。

他知道，从这个初秋的清晨开始，他和沈砚的名字，或许会被越来越频繁地放在一起。不只是年级排名的榜单上，还有竞赛班的备赛小组里，还有往后三年，无数个埋首于题海的日日夜夜中。

长廊的尽头，是敞开的教室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叽叽喳喳的声音透着开学的热闹。林叙走进教室，把怀里的书放在讲台上，转身时，刚好看到沈砚从长廊的另一端走过来，阳光落在他的身后，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又很快分开，像是达成了某种无声的默契。

这是他们高一开学后的第一次相遇，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只有一道错题，一阵秋风，和两句简单的对话。却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彼此的心湖里，轻轻漾开了一圈涟漪，而后，便再也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