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知青们听见呼喊,陆续探出脑袋,目光一下子就被叶天手里提溜着的马鲛鱼吸引住。
王标扶了扶眼镜,双手紧了下外套防风,看清楚马鲛鱼的大小后立刻竖起大拇指:“叶天同志,今天这么大的风还外出赶海,真是辛苦你了!”
“咱们下乡呢,主要是为了帮助群众的,平日里没帮到你们什么忙也就算了,如今怎么还能接受你的馈赠?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说着,他眼神示意了下沈薇薇,让她接过叶天手里的马鲛鱼:“这条鱼太大了,我们不能全要。”
王标特意将全要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样吧,在场的同志们要一半就行,剩下的你拿回家自己吃吧。”
“标哥,这怎么行?”
不等叶天开口,沈薇薇就朝王标看了过去,神色间满是担忧:“你身体不好,这些天一直没怎么补充营养,正好用这条鱼补补身子!”
“而且咱们这么多人,半条鱼哪里够吃的?”
王标盯着鱼,不舍地咽了口唾沫,心道这东西确实补人,而且叶天这乡下人不知道走了什么运,竟然能抓到这么大一条。
而且这年头,市面上都没什么比较有营养价值的补品。
想吃口肉都得辛辛苦苦干上十天半个月的,也只舍得买个二三两尝尝味。
叶天抓到这么大一条马鲛鱼,足够他好好吃一顿了!
但表面上还是要推辞一下的,扭头就对沈薇薇正色道:“沈薇薇同志,不是我说你!这大风天,大家伙儿都不敢出门,叶天同志却勇气可嘉,专门出海抓鱼,平安回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能让他空手而归呢?”
沈薇薇瞧着他闪烁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在给自己传信号,于是皱起眉头劝说:“可是标哥,你的身体……”
“没有好身体,又如何帮助群众呢?”
“不行就是不行!”
王标严词拒绝。
沈薇薇难为情地思索,片刻后眼前一亮:“半条就半条,但标哥你的身子也不能耽搁。”
“要不这样吧,等明天让叶天再去抓些海蛎子,给你好好炖一下……”
两个狗男女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直接将马鲛鱼的归属决定了不说,还要叶天接着给他们做事。
见状,叶天露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目光在两人身上逗留了一会儿,竟是二话不说提着马鲛鱼直接离开。
自己现在只想先去见见爸妈,至于这对狗男女,算账的日子还长着呢!
看着叶天抬脚,沈薇薇顿时懵了,回过神来追上去质问道:“叶天,你要去哪儿?赶紧给我站住,把鱼放下啊!”
“老子回家找我妈,你有啥事?”
叶天低头看着对方,眼中的厌恶溢于言表。
但沈薇薇眼里只有他手里的马鲛鱼,这会儿根本没看见,理直气壮地说道:“回去可以,你把我们的鱼放下啊!”
好家伙,打个眼的工夫,就成他们的鱼了?
合着你们就是这么帮助群众的?
叶天笑了,打量着跟前的死绿茶,开口就嘲讽值拉满:“沈薇薇,你还要点脸吗?什么叫你们的鱼?难道这不是我辛辛苦苦打回来的?”
“你什么都不干,就想从我手里拿走,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哪怕红浪漫的小姐,都还知道靠劳动挣钱呢,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吧!”
“你……”
闻言,沈薇薇气得脸色涨红,这二傻子,什么时候嘴巴这么毒了!
尤其是回头看见王标丢人眼巴巴地看着她,顿时觉得无比丢人。
旁边的其他知青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起来。
“沈薇薇,你不是说只要张口就能让叶天做任何事情吗?这也不像你说得那样啊!”
“还好我自己有冷饭吃,没干等着吃鱼,有些人今晚可要饿肚子咯!”
“你们……”
一听见这话,沈薇薇越发脸红,正要继续向叶天索要马鲛鱼,回头却发现对方早已经离开了。
顿时,她气得直跺脚:“叶天!信不信我再也不理你了!”
……
“爸妈,我回来啦!”
十多分钟后,叶天推开门回到家中,高声呼喊了一句。
他望着家里的环境,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房子的屋顶是海草编地,墙壁由乱石块堆砌,上面糊满了泛黄地报纸,地面上也坑坑洼洼的,桌椅板凳底下都要垫一些小木块才能放稳。
家具什么的就更让人觉得寒酸了。
掉了漆的双喜搪瓷缸算是家里为数不多的现代用品,其他的全部是父亲早年置办,还带着浓烈上个世纪气息的家具。
一股浓浓的汤药味更是萦绕家中,想到母亲的病,叶天心神黯然。
自己必须尽快挣钱,挣到大钱!带母亲进城治病!
“小天,你怎么才回来?”
叶滕海盯着儿子眼睛,沧桑的脸上皱纹越来越多:“外面天气不好,你出门以后你妈就一直在惦记你。”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让你妈怎么办?”
“爸,我这不是捕鱼去了吗?”
叶天看着父亲鬓角的银丝,微微佝偻的身子,以及旁边坐在椅子上,捂着嘴轻轻咳嗽的母亲,心情很是酸涩。
他忍不住鼻子一酸,提起马鲛鱼强忍泪水说道:“今天抓了条大的,今晚上咱们炖汤喝,给妈好好补一下身子。”
“哟,你还能往家里带东西?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叶腾海看见鱼,顿时瞪大了眼睛,盯着鱼看来看去,心里暗暗惊奇。
这小子不是一直追着那沈薇薇屁股后面转,有啥好东西都给对方拿去吗?
母亲王秀见状,连忙站了起来走到叶天身边,扒拉着他的身子看了看去,口中也骂个不停:“傻孩子,鬼风潮的,你还出去海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小天,快让妈看看,有没有磕着碰着!”
她言语中带着浓浓的关切与担忧。
叶天的鼻子更加酸涩了,扭过头去悄悄擦了下眼角的泪水,转身笑吟吟地回应道:“妈,我没事!”
“你儿子那么大的本事,怎么可能受伤?”
说完他便在父母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扶着两人在红漆掉了大半的椅子上落座,认真说道:“以后,家里有我,您二老也不用继续为我操心了。”
“家里的活儿从现在开始,我全包了,你们在旁边指挥就好。”
叶腾海闻言,不由得嗤笑道:“别把话说得太满!”
“你把家里的活儿全包了,那个沈知青怎么办?她可是在等着你帮她干活儿呢!”
“那个白眼狼知青?”
叶天提到对方,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哼!以后我连根毛都不会再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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