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醒来时,他已经不在了。
一个面容和善的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王妃,老奴是府里的管事张嬷嬷。王爷吩咐了,您身子不好,不必理会府中事务,安心静养便是。”
她说话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疏离。
我点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得不可思议。
我住的这个“听雨院”,除了张嬷嬷和两个丫鬟,几乎没有外人踏足。
顾诀也再没有来过。
我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互不干涉。
府医每日会来给我请脉,开的药都是顶好的。
膳食也变得精致又有营养。
我那亏空许久的身子,竟然一天天好了起来。
咳嗽的次数少了,脸上也渐渐有了些血色。
我不知道顾诀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他只是不想刚娶进门的王妃就病死,传出去不好听。
我也不想去探究。
这种无人打扰的宁静,是我梦寐以求的。
我每日看书,写字,或者坐在廊下,听着雨打芭蕉的声音,一坐就是一下午。
那颗早已死去的心,仿佛在这份宁静中,被一点点冲刷,洗去了上面的尘埃。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柳依诺入东宫的消息。
听说,她的入府仪式办得极为风光,太子亲自出宫迎接,给了她无上的体面。
整个京城都在议论,说将军府这位义女,怕是要不了多久,就能取代体弱多病的太子正妃,成为东宫真正的主人。
将军府,一时风头无两。
小翠想办法托人给我带了信,信上写满了对我的担忧,和对柳依诺的愤愤不平。
我看完信,将它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这些,都与我无关了。
又过了两个月,天气转暖。
我的身体已经大好,甚至可以在院子里慢慢走动。
那天下午,我正在院中看一株新开的芍药,顾诀毫无预兆地出现了。
他还是那一身黑衣,戴着那张狰狞的面具,坐在一个机关驱动的轮椅上,由一个沉默的侍卫推着。
这是我们自新婚之夜后,第二次见面。
他停在不远处,看着我。
“气色不错。”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难听。
“托王爷的福。”我微微屈膝行礼。
他没再说话,只是让侍卫将他推到院中的石桌旁。
他从怀里拿出一份舆图,在桌上摊开,自顾自地研究起来。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局促,头也不抬地说:“你随意。”
我便走到另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拿起一本闲书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陆离。
我们就这样,一个看舆图,一个看书,谁也没有打扰谁。
气氛有些古怪,却并不压抑。
临走时,他忽然问我:“谢将军,近来可好?”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我爹。
“不知。”我摇摇头,“自我出嫁,便再无联系。”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然后,他没再说什么,让侍卫推着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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