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我把最后一件兽皮裙塞进小包袱时，窗外天还没亮透。
结侣石上那行被划掉的名字，像一根刺扎得我心头隐隐作痛。
我从前就知道，白啸的爪子很利，所以他在与其他兽人的搏斗中总是战无不胜，总能为我取来最新鲜最珍贵的灵果。
可我头一次知道，当那利爪对准自己时，竟划得那样深，像是要凿穿我们这十几年青梅竹马的情分。
我背起包袱，轻手轻脚推开木门。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我和白啸住了十年的小窝。
墙上挂着他为我猎的第一张白虎皮，那次他受了很重的伤，半截肠子都露在外面。
幸好那时有着一手好医术的阿娘也在家里。
却也严肃地告诫，只说他但凡送回来的晚一点，命都没了。
可那时的他却笑得满不在意。
「这有什么！只愿我的糯糯能睡得舒心。」
角落还堆着他每夜睡前必用来给我梳毛的骨梳，他总说像我这样娇气的小猫，就应该被当做公主一样宠着。
「所以选我吧，糯糯，我们青梅竹马，天生一对，这世间只有我才与你最相配。」
言犹在耳，却已物是人非。
鼻子一酸，我飞快转身，踏进了晨雾里。
阿娘说过，我们好雌性，不该在一棵树上吊死。幼时她最爱笑眯眯地摸着我的头。
「糯糯别怕，阿娘在外面还给你养了另外三个童养夫呢，都比白啸那小子壮实！好雄性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那时死心眼的我只当她是说笑，尾巴翘得老高，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才不要别人！我只要白啸！」
如今想来，真是傻透了。
我沿着兽径往北走，那是阿娘上次来信时说的方向。
刚走出不到半里地，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糯糯！」
白啸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我脚步一顿，没回头。
他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掌心滚烫，像从前无数次牵我时那样。
我低头，看见他指尖还沾着未干的晨露。
是了，他今早定又去采露了。
从前他总说。
「我家糯糯生来就是要享福的，有我在一日，便不会让你吃一点苦。晨露得是最好的，灵果得是最鲜的。」
我看着他手中空了一半的碗，和那并未像从前一般鼓鼓囊囊的灵果袋，心下了然。
只是如今，最好的那份已被放在了狐灵门外。
「你要去哪儿？」
白啸绕到我面前，眉头紧锁。
晨光落在他如玉的眉眼上，还是那么好看。
好看到让我心口发疼。
「去找阿娘。」
我别开眼。
「胡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