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中沈彦愣住了。
他看着我递到唇边的药碗，眉头皱了起来。
「知意，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娘的一片心意，你怎么能给我喝？」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比刚才更加温柔。
「夫君说笑了。」
「这药是婆婆为我们沈家的血脉求来的，你是一家之主，这头一碗，理应你先喝，以示对神佛的诚敬嘛。」
我把歪理说得一本正经。
「再说了，你我夫妻一体，你喝了，不就等于我喝了？」
婆母程静的脸色也变了。
她刚刚还挂着慈母般的微笑，现在嘴角有点僵硬。
「知意，别胡闹。」
「这药是给你安胎的，彦儿一个大男人，喝这个做什么？」
我心里冷笑。
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也尝尝这碗「去子汤」的滋味啊。
我转头看向婆母，眼神里充满了「天真」和「孝顺」。
「婆母此言差矣。」
「我听闻这大相国寺的方子，不仅能安胎，男子喝了也能强身健体，补足阳气，对子嗣绵延大有裨益。」
「夫君身子好了，我们才能更好地为沈家开枝散叶，不是吗？」
我一边说，一边把碗又往沈彦嘴边送了送。
那浓重腥苦的药味，瞬间冲入他的鼻腔。
前世，就是这个味道，伴随着我生命的流逝。
沈彦的脸色更难看了，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我怎么可能让他躲开。
我直接一个柔弱无力的前倾，手一「抖」，整个人像是要摔倒。
沈彦本能地伸手扶我。
就这一下，我端着的药碗顺势往前一送。
「啊呀！」
我惊呼一声。
大半碗黑褐色的药汁，就这么结结实实地灌进了沈彦的嘴里。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喉头滚动，咕咚咕咚咽下去好几大口。
剩下的药汁，洒了他一身，前襟湿了一大片。
「咳咳咳！」
沈彦被呛得惊天动地，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彦儿！」
婆母程静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过来给他拍背。
我站在一边，故作慌张地用手帕擦拭着他身上的药渍。
「夫君，你没事吧？都怪我，太不小心了。」
「你看你，怎么喝药还这么急。」
沈彦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指着我，手指头都在发抖。
他想骂我。
我知道。
但他骂不出口。
因为在所有人看来，我只是一个笨手笨脚，却一心为他着想的妻子。
婆母心疼儿子，看我的眼神简直像要喷出火来。
但她也发作不得。
毕竟，这药是她亲手端来的「福药」。
我转头看向她，一脸无辜。
「婆母，您别怪我。」
「我只是太想让夫君也沾沾这福气了。」
我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她身上的那件狐裘。
真好。
她还披着。
那用麝香精心熏过的狐裘，正紧紧地包裹着她。
前世，这件狐裘是我的催命符。
这一世，就当是我送给婆母您的「孝心」了。
「你……」
程静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无妨，知意也是一片好心。」
「彦儿，感觉怎么样？」
沈彦终于缓过一口气，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怨毒。
「我……我没事。」
他咬着牙说。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前世我喝下这药，不过一刻钟，腹中便如刀绞。
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这穿肠毒药，到了他沈彦的肚子里，会是何等光景。
我扶着他，满脸担忧。
「夫君，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要不，我们还是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
沈彦和程静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声音大得，把旁边伺候的丫鬟都吓了一跳。
他们当然不敢请大夫。
一旦请了大夫，这药里的门道，不就败露了吗？
我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被吓到的委屈模样。
「夫-夫君……婆母……你们怎么了？」
「我只是担心夫君的身体……」
程静深吸一口气，强行把火气压下去。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跟我撕破脸的时候。
「知意，你刚有孕，身子要紧，快回房歇着吧。」
「彦儿这里，有我照顾就行。」
她想把我支开。
我偏不。
「不，婆母，夫君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儿才喝的药，我必须在这里陪着他。」
我抓着沈彦的胳膊，一脸坚定。
「夫君，我陪你。」
沈彦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甩开我，但当着下人的面，又不好发作。
只能任由我扶着他，一步步往房间里走。
我的视线，若有若无地瞟向婆母。
她还站在原地，紧紧地裹着那件狐裘。
很好。
药效和香料，都在发挥作用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房间，沈彦再也装不住了。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脸色铁青。
「宋知意！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我被他甩得一个踉跄，抚着小腹，柔弱地靠在桌边。
「夫君，你这是做什么？我好心为你，你怎么还生上气了？」
我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难道……难道你根本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我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
沈彦一噎。
他当然不能承认。
他的人设，可是爱妻如命，盼子心切的深情夫君。
「我没有！」
他急忙否认。
「我只是……只是觉得那药是给你的，我不该喝。」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突然一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捂住了肚子。
来了。
药效发作了。
我心中一片冰冷的快意，面上却满是惊慌。
「夫君！你怎么了？」
「是不是肚子疼？我就说要请大夫吧！」
「闭嘴！」
沈彦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腹中，此刻想必是翻江倒海，痛不欲生。
跟我前世的感受，一模一样。
他蜷缩在椅子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我「急」得团团转。
「怎么办，怎么办……」
「对了！热水！」
我冲到外间，大声喊着丫鬟。
「快！快去准备热水！夫君身子不适！」
然后，我又跑回沈彦身边，蹲下身子，一脸焦急地看着他。
「夫君，你再忍一忍，热水马上就来。」
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听起来情真意切。
可我的心里，却在疯狂大笑。
沈彦，疼吗？
这才只是个开始。
你和你那个好母亲加在我身上的痛苦，我会一点一点，加倍还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