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住下唇,才强行平静道:“公司有事,我还是先走了。”
程徐舟却冷下脸,脸上是被忤逆的不悦:“顾知微,听话。”
短短两个字,却压得我喘不过气,甚至连争辩的力气也没有了。
我听见自己干涩道:“好。”
陈怡然立即从包里拿出一个拍立得,理直气壮塞到我手里:“给,你今天就负责给我们拍照,记得拍好看点啊!”
我接过了相机,跟在他们身后。
像个感知不到痛的木偶,看着他们亲密地吃同一个甜筒;看着他们在雪场边上堆了一对像他们的雪人;看着程徐舟替她系围巾,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我的手被冻得通红,却逼着自己拍下一张又一张照片。
说实话,这时候的我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直到程徐舟给陈怡然买了根烟花棒,他们在夜色下点燃了它。
我怔怔看着相机取景框里,程徐舟望向陈怡然的眼睛被烟花照亮。
这个画面,突然与我记忆深处某个画面重叠了。
那是20岁的程徐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带着我出门放烟花。
寒风凛冽,他点燃烟花棒,朝我轻轻说道:“知微,以后你每次放烟花,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我们要永永远远在一起!”
我的泪水突然决堤。
我抬头看向眼前人,程徐舟也正看向我。
他怀里还搂着陈怡然,眉头却已经不耐地拧起:“顾知微,你又在作什么?”
他话落。
我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跑。
我从拥挤的人群中穿过,将欢声笑语全部甩在身后。
终于跑出冰雪世界大门的那瞬,一声尖锐的鸣笛在身后响起!
再有意识,便见程徐舟正趴在我病床前。
我只微微一动,他便惊醒了,眼底满是红血丝。
他后怕地将我紧紧抱入怀中:“顾知微!你快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要是你真的出事了,你叫我该怎么活下去?”
多么深情的话。
可对于程徐舟的深情,我却再做不出回应。
生理性的,失去了情绪。
我甚至能理智地扯开话题:“今天没行程吗?你怎么会在医院陪我。”
程徐舟猛然一顿。
他大概没想到,我醒来后第一句话会是问这件事。
他脸色难看地回道:“你在做手术,你叫我怎么有心思去工作?”
我攥紧被单,良久,才礼貌道:“那谢谢了。”
程徐舟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
我客气吗?
我不知道,只是避开了他的视线。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还是程徐舟先开口:“我先去告诉医生你醒了,你好好休息吧。”
他大步走出了病房。
我也只是平静地看着。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