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离婚吧。”宋知意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推到沈池宴面前,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池宴刚结束一场冗长的跨国会议,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疲惫。他扯了扯领带,
深邃的眼眸落在协议上那三个字上,动作顿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宋知意没再重复,只是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那是一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
如今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芜。沈池宴的心莫名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呼吸都变得滞涩。七年了。他们结婚七年,她一直像个温顺的影子,安静地待在他身后,
处理好家里的一切,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她会为他准备好熨帖的衬衫,
会在他晚归时留一盏夜灯,会在他胃痛时递上一杯温水。所有人都说,沈池宴娶了个好妻子。
他自己也这么觉得。可现在,这个一向温顺的妻子,却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决绝的话。
“宋知意,你闹够了没有?”沈池宴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以为这又是她吸引他注意力的某种新把戏。就像上周,他的白月光苏沫回国,
她就“不小心”打碎了他珍藏的古董花瓶。再上上周,苏沫给他打电话诉苦,
她就“恰好”生病发了高烧。这些小手段,沈池宴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又幼稚。
他需要的是一个懂事省心的沈太太,而不是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怨妇。
宋知意看着他眼中的不耐与轻蔑,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扎过,钝钝地疼。原来,
她七年的隐忍和付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又一场博取关注的闹剧。她笑了,
笑意却未达眼底。“我没有闹。”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沈池宴,我们离婚。
房子、车子、存款,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办手续。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囚禁了她七年青春的牢笼。沈池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尤其是被一个他从未放在心上的女人。“宋知意,你最好想清楚。
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他靠在椅背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语气里满是嘲讽,
“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家庭主妇,靠什么活下去?”“这就不劳沈总费心了。
”宋知意站起身,不再看他。“签好字,让你的律师联系我。”说完,她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下,
都像是踩在沈池宴紧绷的神经上。“站住!”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宋知意疼得蹙眉,却没有挣扎,
只是冷冷地回头看他。“怎么?沈总还想家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
第一次透出尖锐的锋芒,刺得沈池宴心头一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宋知意。
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看他脸色行事的小女人。此刻的她,
像一株在悬崖峭壁上迎风而立的野草,浑身都散发着决绝和疏离。一种陌生的恐慌感,
毫无征兆地攫住了沈池宴的心。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仿佛只要一松开,
这个女人就会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其中夹杂的颤抖。宋知意看着他,
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七年来,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回来,不是带着一身酒气,
就是带着苏沫的香水味。他甚至记不住她的生日,记不住她对芒果过敏。现在,
他却问她为什么迫不及待。“沈池宴,”她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缥缈的疲惫,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沈池宴愣住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公司某个重要项目的启动日?还是哪个商业伙伴的生日?他快速地在脑海中搜索,
却一片空白。看着他茫然的神情,宋知意心中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今天,
是我父亲的忌日。”也是七年前,她为了救他,放弃了去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日子。
沈池宴的瞳孔骤然一缩。他想起来了。七年前的今天,大雪纷飞。
他的公司遭遇创立以来最大的危机,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是他跪在宋知意面前,
求她嫁给他,求她让宋家出手相助。那天,她接到了医院的病危通知电话,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却死死地拉着她,红着眼求她:“知意,再等一等,就等一等,只要过了今天,
我什么都答应你。”最后,她选择了留下来。宋家出手,他的公司得救了。而她的父亲,
却在无尽的等待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件事,成了宋知意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也成了他们婚姻中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七年来,他们谁也没有再提起过。他以为她忘了。
原来,她一直都记得。沈池宴的心像是被狠狠地剜了一刀,鲜血淋漓。他张了张嘴,
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以,沈池宴。
”宋知意缓缓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你欠我父亲一条命,
也欠我七年青春。现在,我不要了。”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他用力的红痕。“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决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栋华丽却冰冷的别墅。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沈池宴心口发麻。他僵在原地,许久未动。窗外,
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像是在为谁哭泣。桌上的离婚协议,
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的“宋知意”三个字,笔锋清秀,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力道。
沈池宴伸出手,想要去拿,指尖却在触及纸张的瞬间,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手机,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喂。”宋知意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
依旧是那么平静,却又无比遥远。“你在哪?”沈池宴的声音嘶哑。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沈总,这似乎与你无关了。”“宋知意!”他几乎是吼了出来,“我不同意离婚!
”“这由不得你。”“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沈池宴死死地攥着手机,
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从不相信有什么东西是他掌控不了的。他冲出别墅,发动了车子。
黑色的宾利如同一头暴怒的野兽,划破雨幕,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他要去找到她。
他要告诉她,没有他的允许,她哪儿也去不了!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前方的视线。
沈池宴却不管不顾地踩下油门,车速越来越快。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她。
这个城市这么大,她能去哪里?回宋家吗?不,她不会。自从七年前那件事后,
她和宋家的关系就变得很僵。那是她的痛,也是他的。那她还能去哪?一个名字,
突然闯入他的脑海。顾言。宋知意的青梅竹马,一个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的男人。七年前,
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现在陪在宋知意身边的人,或许就是顾言。想到这里,
沈池宴的心像是被毒蛇狠狠地咬了一口,嫉妒和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调转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朝着顾言的住处疾驰而去。
他一定要找到她!另一边。宋知意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
城市的霓虹在雨幕中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晕。她终于,自由了。开车的男人侧过头,
看了她一眼,温润的眸子里带着一丝担忧。“真的决定了?”宋知意转过头,对他笑了笑,
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顾言,谢谢你来接我。”顾言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
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傻瓜,跟我还客气什么。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中,车内温暖而静谧。宋知意靠在椅背上,
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七年的过往,如同一幕幕黑白电影,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她曾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付出,总有一天能捂热沈池宴那颗冰冷的心。可她错了。
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再怎么努力,也只会冰了自己。七年风雪,大梦一场。如今,梦醒了。
她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突然从后方呼啸而来,
蛮横地别停了他们的车。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雨夜的宁静。宋知意的心猛地一沉。是他。
沈池宴。第二章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带着一身寒气的沈池宴出现在车外。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西装,狼狈不堪,那双黑眸却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死死地盯着车内的宋知意。“下车!”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命令。顾言立刻解开安全带,挡在宋知意面前,脸色沉了下来。“沈池宴,
你发什么疯?”沈池宴的目光扫过顾言,眼中的怒火更盛,带着浓浓的嘲讽。“怎么?
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宋知意,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狠狠地**宋知意的心里。她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原来在他心里,
她就是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顾言怒不可遏,推开车门就要下车理论,
却被宋知意一把拉住。她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平静地走下车,站到沈池宴面前。冰冷的雨水瞬间淋湿了她的身体,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沈池宴,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没有关系?
”沈池宴冷笑一声,步步紧逼,将她困在车门和他之间,“宋知意,我没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你就还是我沈池宴的妻子!你就得给我守着沈太太的本分!”他说着,一把抓住她的手,
就要把她往自己的车里拖。“跟我回去!”“放开我!”宋知意用力挣扎,
可她的力气在盛怒的沈池宴面前,无异于蚍蜉撼树。“沈池宴,你放开她!
”顾言再也忍不住,冲下车来,一拳挥向沈池宴。沈池宴侧身躲过,
反手一拳打在顾言的脸上。两个男人瞬间扭打在一起。雨夜的街头,上演着一出荒唐的闹剧。
宋知意站在一旁,看着在雨中厮打的两个男人,只觉得一阵阵眩晕。她捂着阵阵抽痛的胃,
身体摇摇欲坠。“够了!”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两个男人动作一顿,
同时看向她。宋知意扶着车门,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却被她咬得鲜红。
她看着沈池宴,眼中是无尽的失望和疲惫。“沈池宴,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
跟我回去!”沈池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迹,固执地重复道。“回去做什么?
继续看你和苏沫上演情深似海的戏码?还是继续当一个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宋知意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沈池宴,我累了,真的累了。”那句“我累了”,
像一根针,轻轻地,却又精准地刺进了沈池宴的心脏。他看着她苍白脆弱的模样,
心中的怒火竟莫名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他只是……只是不想让她离开。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回到家有她准备好的热汤热饭,
习惯了她温柔体贴的照顾。他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就在他愣神的时候,
宋知意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然后身子一软,缓缓地倒了下去。“知意!”“宋知意!
”两个男人同时惊呼出声,冲了过去。顾言抢先一步,将昏迷的宋知意抱进怀里。
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惊人。“她发烧了!必须马上去医院!”顾言抱着她,
焦急地对沈池宴吼道。沈池宴看着昏迷不醒的宋知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想起了上上周,
她也是这样发着高烧,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而他,却因为苏沫的一个电话,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他甚至没有问过她一句,病得严不严重。悔恨和自责,
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地缠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上我的车!快!
”他嘶哑着声音,冲回顾言身边,拉开了自己的车门。顾言没有犹豫,
立刻将宋知意抱上宾利的后座。沈池宴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沈池宴死死地盯着后视镜里宋知意苍白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顾言则一直守在宋知意身边,用手帕沾着矿泉水,一遍遍地帮她擦拭着滚烫的额头,
动作温柔而细致。这一幕,刺痛了沈池宴的眼睛。曾几何时,享受这份温柔的人,是他。
可他却亲手将这份温柔推开了。很快,医院到了。沈池宴抱着宋知意冲进急诊室。“医生!
医生!快救救她!”他失控地大喊着,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医生和护士立刻围了上来,将宋知意推进了抢救室。红色的“抢救中”三个字亮起,
像一把利剑,悬在沈池宴的头顶。他颓然地靠在墙上,浑身都被雨水浸透,冰冷刺骨,
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寒意。顾言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目光冰冷。“沈池宴,
如果你还想让她活下去,就放过她吧。”沈池宴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放过她?他怎么可能放过她!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沈池宴的女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病人是急性肠胃炎引起的应激性高热昏厥,
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精神压力过大,身体已经很虚弱了。你们家属是怎么照顾的?
”医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池宴的心上。长期营养不良?
精神压力过大?他从来不知道。他只知道,她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地给他准备营养均衡的饭菜,
把他的生活照顾得无微不至。他却从来没有关心过,她自己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开不开心。“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你们谁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去!”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沈池宴冷冷地瞥了顾言一眼,“我是她丈夫,我来。
”说完,他便转身去办手续,背影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顾言没有再和他争,
只是走到病床前,看着沉睡中的宋知意,眼中满是心疼。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
却又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沈池宴办完手续回来,就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顾言深情地凝视着他的妻子。一股无名之火再次窜上心头。他走过去,
故意撞了一下顾言的肩膀,声音冰冷。“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顾言直起身,
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沈池宴,知意不是你的所有物。她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她的人生只能由我来决定!”沈池宴霸道地宣布。“你凭什么?”“就凭我是她丈夫!
”两个男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剑拔弩张。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宋知意发出一声痛苦的**,
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水……水……”“知意,你醒了?”顾言立刻俯身,关切地问。
沈池宴也顾不上再和他争执,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宋知意唇边。
宋知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沈池宴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抗拒,下意识地撇过头去。
沈池宴端着水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顾言见状,连忙接过水杯,柔声说:“知意,
先喝点水。”这一次,宋知意没有再拒绝,顺从地喝了几口。沈池宴看着这一幕,
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泡在了黄连水里,又苦又涩。她宁愿接受另一个男人的照顾,
也不愿喝他递过去的一口水。宋知意喝完水,意识清醒了一些。
她看了一眼守在床边的两个男人,然后将目光落在沈池宴身上,声音虚弱却坚定。“沈池宴,
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第三章“你说什么?”沈池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让他走?
她竟然让他走?宋知意费力地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说,
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
精准地割开了沈池宴所有的伪装和骄傲。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的不敢置信渐渐被怒火取代。
“宋知意,你别忘了,是谁送你来医院的!你现在是想过河拆桥吗?
”宋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讽刺。“沈总,
如果不是你发疯一样地把我从顾言车上拖下来,我会躺在这里吗?”她抬起眼,
目光冰冷如刀,“是你把我送进医院,也是你害我进的医院。所以,我们两清了。”“你!
”沈池宴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从未被人如此顶撞过,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一向看不起的妻子。顾言在一旁适时地开口,
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沈先生,病人需要休息。如果你不能保持安静,
就请离开吧。”这是在下逐客令了。沈池宴的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转向顾言,
眼神阴鸷。“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这是我跟我妻子的事,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只要是知意的事,就不是外事。”顾言毫不示弱地回敬,“倒是你,沈先生,
你尽过一天做丈夫的责任吗?你关心过她吗?你知道她这七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顾言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沈池宴的心上。是啊,
他尽过丈夫的责任吗?他只记得,在她生病时,他陪在苏沫身边。在她难过时,
他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在她需要他时,他永远都在缺席。他甚至不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
最害怕什么,最想要什么。他对她的了解,甚至还不如顾言这个“外人”。这个认知,
让沈池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恐慌。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自己在这段婚姻里,
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的家事,用不着你来教训!”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试图用声音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那就请你出去!”宋知意再次开口,
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浓浓的不耐。她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沈池宴僵在原地,走也不是,
留也不是。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苏沫”。沈池宴下意识地就想挂断,可手指却鬼使神差地划向了接听键。
“阿宴,你在哪儿啊?我一个人在家好害怕……”苏沫娇滴滴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带着一丝委屈和依赖。这声音,沈池宴再熟悉不过。过去七年,
只要苏沫一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无论在做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可今天,
这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却只觉得无比刺耳。尤其是在宋知意冰冷的注视下。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宋知意,果然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嘲讽和了然。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吧,你永远都是这样。沈池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挂断电话,向宋知意解释些什么。可他又能解释什么?
解释他和苏沫只是朋友?连他自己都不信。“阿宴?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沫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沈池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有点事,晚点打给你。”说完,不等苏沫再说什么,
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病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宋知意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让沈池宴难受。
他宁愿她像以前一样,跟他吵,跟他闹,也比现在这样,把他当成空气要好。
“我……”他艰难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沈池宴。
”宋知意却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尽快处理好。
财产我一分不要,你也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七年的错误。现在,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地扎进沈池宴的心脏,让他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她决绝的眼神,终于意识到,她是真的要离开他。不是闹脾气,不是欲擒故纵。
是真的,不想要他了。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慌了神。他可以不在乎她,可以不爱她,
但他不能接受,她主动离开他。这是对他身为男人的尊严,最**裸的践踏。“我不同意!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宋知意,你休想!”“这由不得你。”宋知意闭上眼,疲惫地说,
“如果你还念及最后一点情分,就请你离开,让我安静地休息。
”她连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顾言走上前,挡在沈池宴和病床之间,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先生,请吧。”沈池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又看了看病床上闭目养神的宋知知,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他竟然被赶出来了?
被他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一起赶出了病房!奇耻大辱!“好,很好!”沈池宴怒极反笑,
指着宋知意,又指了指顾言,“你们给我等着!”说完,他猛地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整个病房都颤了颤。世界终于安静了。宋知意缓缓地睁开眼,
看着天花板,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珠。结束了。终于,都结束了。顾言看着她脆弱的模样,
心疼不已。他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柔声说:“别想了,好好休息。”宋知意接过水杯,
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言,谢谢你。”“又说傻话。”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嗯。”顾言走后,病房里只剩下宋知意一个人。
她侧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思绪万千。她想起七年前,她也是这样躺在病床上。
那时候,她因为父亲的去世,悲伤过度,一度昏厥。沈池宴守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知意,对不起。从今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加倍补偿你。
”她信了。她以为,她用父亲的生命和自己一生的幸福,换来了一个男人的浪子回头。
可事实证明,她错得离谱。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沈池宴对苏沫的执念,早已深入骨髓。
她这七年的努力,不过是一场感动了自己的独角戏。想到这里,宋知意自嘲地笑了笑。也好,
现在醒悟,总比到死都执迷不悟要好。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宋知意以为是顾言回来了,便没有回头。直到一个熟悉得让她作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姐姐,听说你住院了,我特意来看看你。”宋知意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苏沫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连衣裙,画着精致的妆容,袅袅婷婷地站在门口,
手中还提着一个果篮。她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眼中却充满了得意和挑衅。“怎么?
看到我很惊讶吗?”苏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地走到病床前,将果篮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姐姐,你的脸色好差啊。是不是阿宴没把你照顾好?”她故作关切地问道,
语气却充满了炫耀。宋知意冷冷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苏沫是来看她笑话的。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生我的气了?”苏沫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阿宴真的只是朋友。他刚刚在电话里那么凶,也是因为担心你。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解释,实则是在火上浇油。她在告诉宋知意,
沈池宴刚刚和她通过电话,而且,他是因为她,才对宋知意“凶”的。果然是高端的绿茶,
每一句话都暗藏心机。若是以前的宋知意,听到这番话,恐怕早就气得失去理智了。可现在,
她只觉得可笑。“苏**。”宋知意淡淡地开口,“我和沈池宴马上就要离婚了。
你如果想当沈太太,不必再来我这里演戏,直接去找他就行。”苏沫脸上的笑容一僵。
她没想到,宋知意竟然会这么直接。她一直以为,宋知意是个软弱可欺的包子,
只要她稍稍用点手段,就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可现在看来,是她小看她了。“姐姐,
你这是什么话?我和阿宴……”“苏**。”宋知意再次打断她,眼神犀利如刀,
“你以为我不知道,七年前,是你故意设计,让沈池宴的公司陷入危机,
再让我父亲出手相救,以此来拆散我和顾言吗?”苏沫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第四章苏沫瞳孔剧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这件事她做得天衣无缝,宋知意怎么可能知道?
宋知意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心中冷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是不是胡说,
你心里最清楚。”宋知意靠在床头,明明是仰视的角度,气势上却完全碾压了苏沫,
“你以为,你买通沈池宴公司的副总,窃取商业机密,再高价卖给对家公司,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苏沫的嘴唇开始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没想到宋知意竟然查得一清二楚。“你……你有什么证据?”她强作镇定地反问,
只是那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的心虚。“证据?”宋知意笑了,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苏沫,
你真以为我这七年沈太太是白当的?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白甜吗?
”七年前,她确实傻。傻到相信沈池宴的甜言蜜语,傻到为了救他,放弃了见父亲最后一面,
也放弃了和顾言的未来。直到后来,她无意中发现了蛛丝马迹。她花了整整七年时间,
才将当年的真相一点点地拼凑完整。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只是苏沫手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用来拆散她和顾言,又用来稳固沈池宴事业的棋子。而沈池宴,从头到尾都知道真相。
他只是选择了默认,选择了将计就计,选择了牺牲她,来成全自己的事业和所谓的“爱情”。
这个真相,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将她凌迟了七年。如今,她终于可以把这把刀,还给他们了。
“苏沫,你设计陷害我父亲,让他到死都没能闭上眼。这笔账,我今天就跟你好好算一算!
”宋知意掀开被子,缓缓地走下床。她的身体还很虚弱,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但她的眼神,却坚定得可怕。苏沫被她眼中的恨意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别乱来!
阿宴不会放过你的!”她色厉内荏地威胁道,试图用沈池宴来吓退宋知意。“沈池宴?
”宋知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以为,他现在还护得住你吗?”话音刚落,
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苏沫**,
我们接到报案,怀疑你涉嫌商业窃密和恶意竞争。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苏沫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警察?怎么会有警察?她下意识地看向宋知意,
只见对方正冷冷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复仇的冷笑。是她!是宋知意报的警!“不!
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是她!是她陷害我!”苏沫像是疯了一样,指着宋知意尖叫道。
警察显然不信她的疯言疯语,其中一个上前,拿出手铐,就要铐住她。“不!
我不要跟你们走!阿宴!阿宴救我!”苏沫剧烈地挣扎着,哭喊着,状若癫狂。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只是想来看个笑话,羞辱一下宋知意,
结果却把自己送进了警察局。她更想不到,一向软弱可欺的宋知意,
竟然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就在这时,沈池宴和顾言去而复返。
顾言手上还提着刚买回来的清粥小菜。他们看到病房里的景象,都愣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沈池宴皱着眉问道。“阿宴!阿宴你救救我!是宋知意!是她陷害我!”苏沫看到沈池宴,
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朝他扑了过去。警察眼疾手快地将她拦住。
沈池宴的目光在狼狈不堪的苏沫和面无表情的宋知意之间来回扫视,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
他看向宋知意,眼神复杂。他知道她恨苏沫,也知道她有怨气,但他没想到,
她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来报复。直接将苏沫送进警察局。这一招,够狠。
也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陌生。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宋知意吗?“宋知意,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宋知意还没开口,
顾言就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将她护在身后。“沈池宴,你没资格质问她。
”顾言的目光冰冷,“七年前,你和苏沫联手算计她,害死她父亲。现在,
她只是在为自己讨回公道。有错吗?”沈池宴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顾言怎么会知道?
他下意识地看向宋知意,难道是她告诉他的?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连这种事情都分享?嫉妒的火焰,再次灼烧着沈池宴的心。“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轮不到你插嘴!”“很快就不是了。”宋知意从顾言身后走出来,平静地迎上沈池宴的目光,
“沈池宴,我不仅要告苏沫,我还要告你。”沈池宴的瞳孔骤然一缩。“告我?你告我什么?
”“告你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宋知意拿出一沓文件,扔到他面前,“你以为,
你这几年偷偷给苏沫买的房子,车子,还有那些奢侈品,都查不出来吗?
”“你名下那家空壳公司,每年都有几千万的流水,钱都去哪儿了?真当我傻吗?
”“沈池宴,这些都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你未经我的同意,擅自赠予第三者,
已经构成了侵权。我有权要求苏沫全数返还。”“另外,”宋知意顿了顿,
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根据婚姻法最新规定,婚内出轨,恶意转移财产的一方,在离婚时,
应当少分或不分财产。”“所以,沈池宴,你准备好净身出户吧。”宋知意的每一句话,
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病房里炸开。沈池宴彻底懵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宋知意。
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机,这么懂法律了?他一直以为,
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家庭主妇,可以任由他拿捏。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在隐忍,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给予他最致命的一击。“你……你调查我?
”沈池宴的声音都在发抖。“我只是在维护我自己的合法权益。”宋知意冷冷地说道,
“沈池宴,你欠我的,我会一分一分地,全部讨回来。”说完,她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警察。
“警察同志,这个人,是苏沫的同谋。当年就是他们两个,联手窃取了沈氏集团的商业机密。
”“什么?”警察们也愣住了。这情节,反转得也太快了。“你胡说!”沈池宴厉声喝道,
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我是不是胡说,查一查就知道了。”宋知意胸有成竹,
“当年和苏沫接头,转交机密文件的人,就是他——沈池宴的私人助理,李伟。而李伟,
现在就在楼下停车场,沈池宴的车里。”“只要把他控制起来,一问便知。”沈池宴的脸色,
瞬间变得惨无人色。他怎么也想不到,宋知意竟然连李伟都查到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警察们对视一眼,立刻分出两个人,朝楼下跑去。苏沫看着面如死灰的沈池宴,
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她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她输了。输给了她一直看不起的宋知意。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沈池宴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想不明白,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只是想让宋知意乖乖地待在他身边,做他听话的妻子。
为什么,她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宋知意,你非要这样吗?”他看着她,
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哀求,“我们七年的夫妻情分,你一点都不念了吗?”“夫妻情分?
”宋知意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沈池宴,从你为了苏沫,
放弃我父亲生命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下仇恨了。”她缓缓地走到他面前,抬起手。
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打他。可她只是轻轻地,为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就像过去七年里,
她每天早上都会做的那样。“沈池宴,”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道,“游戏,才刚刚开始。”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来自地狱的魔咒,
让沈池宴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决绝而又潇洒。他知道,
他彻底失去她了。不仅失去了她的人,也即将失去他引以为傲的一切。
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恐惧,瞬间将他吞噬。他想追上去,想求她原谅,想告诉她他错了。
可他的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也迈不动。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顾言的搀扶下,
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瘫倒在地的苏沫,以及一片狼藉。
窗外,天亮了。可沈池宴的世界,却彻底陷入了黑暗。第五章宋知意走出医院大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七年的阴霾,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感觉怎么样?”顾言扶着她,温声问道。
“前所未有的好。”宋知意转过头,对他粲然一笑。那是顾言从未见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明媚得像四月的春光,晃得他有些失神。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笑了?
好像从她嫁给沈池宴那天起,她脸上的笑容,就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和落寞。如今,
她终于挣脱了那个牢笼。真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顾言帮她拉开车门,
小心地护着她的头,让她坐进去。“先回家,好好睡一觉。”宋知意靠在副驾驶座上,
疲惫地闭上眼,“然后,开启新的人生。”“需要我帮忙吗?”“当然。”宋知意睁开眼,
狡黠地看着他,“我的首席法律顾问,接下来,可有得你忙了。”顾言失笑。“荣幸之至。
”车子平稳地启动,朝着宋知意的新住处驶去。那是一间位于市中心的高档公寓,
是她用自己婚前财产买的,不大,但很温馨。回到家,宋知意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把自己扔进浴缸,痛痛快快地泡了个热水澡。她要洗去这七年来,
沾染在身上的所有污秽和晦气。洗去沈池宴留下的所有痕迹。从浴室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舒适的睡衣,感觉整个人都焕然一新。顾言已经帮她叫好了外卖,
是她最喜欢吃的那家广式茶点。“快吃吧,都饿坏了。”顾言将筷子递给她。
宋知意看着满桌的虾饺、烧麦、凤爪,食指大动。自从得了急性肠胃炎后,
她就一直没好好吃过东西。现在,仇也报了,心结也解了,胃口自然就好了。
她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顾言就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着她吃,时不时地给她夹菜,
倒水,眼中满是宠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宋知意嘴里塞满了食物,
含糊不清地说:“饿死了。”看着她这副毫无形象的样子,顾言不但不觉得失礼,
反而觉得可爱得紧。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宋知意。真实,鲜活,不做作。而不是那个在沈家,
被规矩和礼仪束缚得像个假人的沈太太。吃完饭,宋知意打了个饱嗝,满足地瘫在沙发上。
“顾言,谢谢你。”她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又来了。”顾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要是真想谢我,就快点好起来,然

已完结
















